我叫小禾,今年六岁半。这个周末,爸爸妈妈带我和妹妹豆豆到乡下奶奶家。奶奶的农场在山坡上,风一吹,青草味就钻进鼻子。我最喜欢去看羊圈里的小羊羔,它们像一团团会跑的棉花糖,软乎乎的。
可是今天不一样。羊圈角落有一只刚出生的小羊,它努力想站起来,但前腿一弯,扑通又摔倒了。奶奶说它叫“棉团团”,生下来就腿软,可能永远站不起来。棉团团的眼睛水汪汪的,像两颗黑葡萄,它咩咩叫着,好像在说:“帮帮我吧。”
我心里酸酸的。我对奶奶说:“我要当它的假肢支点!”奶奶笑了,说:“好,你试试。”我蹲下来,把双手放在棉团团软软的肚子下面,轻轻托住它。它晃晃悠悠地站住了,可是我一松手,它又倒了。
第一天,我蹲了整整一个上午。腿酸得像灌了醋,但棉团团能多站几秒了。下午,豆豆也来帮忙,她学我的样子蹲在旁边,小胖手托着小羊的屁股。我们俩像两棵小树,棉团团是中间摇摇晃晃的秋千。
晚上躺在床上,我数着羊:“一只,两只,三只……”其实我脑子里只有棉团团。我想,要是它永远站不起来,怎么办?想着想着,眼泪就流出来了。妈妈轻轻拍着我,说:“小禾,你尽力就好。有时候,失落也是一颗糖,你尝一尝,会发现它也有甜味。”我不太懂,但是妈妈的声音像月光,让我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,太阳还没完全出来,我就跑去羊圈。棉团团正趴着吃草,看见我,它咩咩叫了两声。我蹲下,把手伸过去,它用脑袋蹭蹭我的手指,痒痒的。我又托起它,这次它站了更久,还试着迈了一步!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,我高兴得想跳,又怕吓到它,只能憋着笑。
中午,爷爷回来了。他蹲在棉团团面前,摸了摸它的腿,说:“别急,小羊的生命力比我们想象中强。”爷爷的手很粗糙,但是很温柔。我忽然觉得,棉团团一定会好的。
第三天,是个大晴天。我照例去托它,可我刚蹲下,棉团团自己站起来了!它摇摇晃晃,像在学走路的小宝宝。我慢慢缩回手,它居然没有倒!它朝前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回头看我,好像在说:“你看,我做到了!”
我跳起来大喊:“奶奶!爷爷!豆豆!快来看!棉团团站起来了!”大家都跑过来,棉团团正小跑着扑向羊妈妈。阳光照在它白色的毛上,亮晶晶的。豆豆抱住我的腰,说:“哥哥好厉害!”其实,是棉团团自己厉害。
晚上,我又数羊:“一只站起来的羊,两只站起来的羊……”数着数着,我笑了。棉团团教会我:即使摔倒了,只要有人托一下,就能重新站起来。现在,棉团团在羊圈里蹦蹦跳跳,跟别的羔羊一样。而我呢,心里多了一份甜甜的、暖暖的东西——那是失落后重新快乐的味道。爸爸妈妈说,那叫成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