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小宇，今年六岁。四岁以前，我是家里唯一的小孩，爸爸妈妈每天都围着我转。可后来，妹妹小羽出生了，一切都变了。她的奶瓶、她的哭声、她的小手小脚，占满了整个家。连我最爱的奶奶，来城里时也总是先抱她。我不讨厌妹妹，可有时候，心里会酸溜溜的，像吃了一口没熟的橘子。
妹妹会走路以后，更像一条小尾巴，我走到哪儿她跟到哪儿。我搭积木，她推倒；我看绘本，她撕书。我喊：“妈妈！妹妹又捣乱！”妈妈总是说：“你是哥哥，让着她点。”我只好憋着嘴，把委屈咽回肚子里。最让我难受的是，她画的画里永远只有三个人：爸爸、妈妈和她自己。我就像空气，被漏掉了。
那天傍晚，我趴在客厅地板上拼乐高，妹妹又凑过来，举着她的涂鸦本：“哥哥，看！”我瞄了一眼——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彩虹，彩虹下面站着四个手牵手的小人。可第二个小人画得特别奇怪，头发像草垛，眼睛一大一小。我哼了一声：“好丑。”妹妹愣住了，眼眶红红的，转身跑回房间。爸爸听见哭声，过来问我怎么回事。我说：“她画得不好，还不让人说！”爸爸没说话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夜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窗外的月光洒在地板上，我偷偷溜进妹妹的房间。她的涂鸦本摊在小桌上，正好翻到那幅画。我凑近了看，才发现第二个人头旁边用蜡笔写了三个歪歪的字：“是哥哥”。我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原来妹妹画的全家福里一直有我，只是我把她的小心思忽略了。
第二天是周末，妈妈带我们去奶奶家的屋顶菜园玩。奶奶种了番茄、黄瓜和薄荷，屋顶风凉凉的，带着泥土的清香。妹妹蹲在菜畦边看蚂蚁搬家，我蹲在她旁边，小声说：“小羽，你昨天画的那个哥哥……能不能教我画？”妹妹抬起头，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她拉着我的手，在沙土上画了一个圆圈：“这是我们的家。”又在圆圈里画了几个小点点：“这是爸爸妈妈，这是哥哥，这是我。”我笑了，原来在她心里，我们一直挤在一起，从不曾分开。
傍晚的屋顶被染成金色，奶奶摘了几个熟透的番茄给我们。妹妹突然跑进屋里，拿出她的涂鸦本，翻到最新一页——彩虹下面，五个小人手牵着手围成一个大圈，连奶奶都画进去了。每个人脸上都咧着大大的嘴巴。“哥哥，这次你喜欢吗？”她问。我使劲点头，然后抱起她，让她骑在我肩膀上。我们在屋顶上转圈，影子拖得长长的，像画里那个幸福的圆圈。
从那以后，我不再觉得妹妹是来抢走关爱的。她的画挂满了我的床头，每一幅都有我。彩虹下的全家福，变成了我心底最暖的颜色。晚上睡觉前，我会给她编一个小小的睡前故事：“有一天，彩虹精灵帮助一个哥哥，学会了和妹妹一起画大圆圈。”妹妹总会笑着接一句：“然后他们永远在一起。”是啊，永远在一起，在彼此的画里，在奶奶的屋顶上，在充满接纳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