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雨了，窗玻璃上跑着细细的水珠。小兔子朵朵趴在窗台上，看雨点在水洼里跳舞。奶奶的老房子在乡下，厨房里飘着槐花蜜的甜香。
“姐姐——”弟弟蹦蹦跳跳跑进来，手里举着洗洁精瓶子，鼻尖上沾着一滴泡泡，“我要吹泡泡！”
朵朵还没来得及喊“不行”，弟弟已经拧开洗洁精，咕咚咕咚倒进碗里，又挤了一大坨肥皂。他抓起筷子拼命搅，白花花的泡沫冒出来，像一朵胖乎乎的云。
呼——弟弟鼓起腮帮子用力吹，泡泡没飞起来，反而黏了他一脸。他用手背一抹，泡沫沾到头发上、耳朵上、围裙上，还甩到灶台上、瓷砖上、窗户上。
“哎呀！”朵朵跺跺脚，“你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！”
弟弟低头看看满手的黏糊糊，又抬头看看生气的姐姐，嘴巴一瘪，眼泪和泡泡混在一起往下淌。
朵朵心里冒起一团小火苗，她好想喊“你自己收拾！”可看到弟弟亮闪闪的泪花，那团火苗忽然“噗”一下灭了。她想起昨天自己打翻牛奶时，弟弟笨手笨脚递来抹布的样子。
“算了，”朵朵叹口气，蹲下来，“我们一起收拾吧。记住，奶奶说过：泡泡要轻轻吹，脏了要一起擦。”
弟弟使劲点头，鼻涕冒出一个大泡泡。朵朵忍不住笑了，她拿来抹布，教弟弟把灶台的泡沫擦干净。弟弟学得很认真，可过了一会儿，他又偷偷往抹布上挤洗洁精，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圆圈。
“姐姐你看，是轮子！”弟弟兴奋地喊。
朵朵本来想说“别捣乱”，可那个圆圈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彩光。她想了想，也挤了一点洗洁精，画了一根线连起来——变成一辆小推车。
“哇！泡泡车！”弟弟拍着手跳。
他们你一笔我一笔，洗洁精在地板上画出一列长长的泡泡火车。火车头有个大烟囱，车厢里坐着小蚂蚁和螺丝钉。
这时候奶奶端着蜂蜜水走进来，看到满地的泡泡画，愣了一秒，然后笑弯了腰。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玻璃罐子，里面装着琥珀色的槐花蜜。
“小捣蛋们，”奶奶舀一勺蜜放进碗里，滴几滴水，搅一搅，“要吹泡泡，得用这个。奶奶小时候也试过洗洁精，擦了半天厨房呢。”
朵朵和弟弟凑过去，奶奶用细细的竹圈蘸了蜜水，轻轻一吹——一个金色泡泡慢悠悠飘起来，软软的、胖胖的，透出蜂蜜的甜香。又一个，再一个，泡泡们挤挤挨挨，像一群星星落在厨房里。
弟弟张大嘴想接住，泡泡落在他的鼻尖上，“噗”碎了，沾了一小点蜜。他舔舔嘴：“好甜！”
朵朵也吹了一个，泡泡飘过窗台，撞到玻璃，变成一朵小小的太阳花。雨还在下，泡泡却把厨房照得亮堂堂的。
后来，朵朵把碗端到水池边，弟弟踮起脚帮忙冲洗。奶奶用抹布擦干地上的泡泡印，一边擦一边哼起歌谣：“泡泡飞，泡泡落，姐弟俩，笑嘻嘻。”
睡觉前，朵朵抱着弟弟的枕头问：“你还会弄脏厨房吗？”
弟弟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：“如果姐姐在，我就不怕。”
窗外的雨声沙沙响，像奶奶哼的歌谣。朵朵关灯时，发现玻璃上还粘着一粒小小的泡泡印，在月光下，像一颗星星。
她轻轻说：“记住，泡泡要轻轻吹，脏了要一起擦。”
弟弟已经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那个竹圈，嘴角挂着甜甜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