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风呼呼地吹，老屋窗外的柿子树上挂满了冰凌，像一颗颗透明的宝石。小兔山竹裹着奶奶织的红围巾，趴在窗台上数雪地上的麻雀脚印。“一只，两只，三只……”数到第七只时，她听见院子里传来爷爷和爸爸的叹气声。“今年舞龙的人少了两个，擎珠手还没着落呢。”爷爷摸着龙须说。山竹竖起长耳朵，心里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。
山竹蹦到爷爷跟前，毛茸茸的爪子举得高高的：“爷爷，我来当擎珠手！”爷爷愣了一下，弯下腰看着她：“山竹，擎珠要跑得快、跳得高，还要把龙珠舞得滴溜溜转，你行吗？”山竹拍拍胸脯：“我行！我每天和弟弟追着跑，跳起来能摘到树上的红果果呢。”爸爸想说什么，却被奶奶拦住了：“让她试试吧，孩子有心。”于是，山竹接过那颗用红绸和彩纸糊成的龙珠，沉甸甸的，像捧着一颗大萝卜。
大年初一早上，雪停了，村口的晒谷场上挤满了动物。老龙是竹篾扎的，糊着金黄的纸，山竹站在龙头的正前方，双手握着龙珠杆。鼓声一响，龙身开始游动。山竹学着往年擎珠手的样子，把龙珠举高、转圈、引着龙朝前跑。可雪地滑得像抹了油，她刚跑几步，脚下一歪，“扑通”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，龙珠滚出去老远，骨碌碌滚到了水沟边。看热闹的小动物们哄笑起来，山竹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。
山竹趴在地上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听见爷爷在龙身边喊：“山竹，别怕，起来重来！”可她的腿软软的，怎么也站不起来。这时，那只滚远的龙珠被风吹得晃了晃，红绸上沾了雪，像一朵小小的云。山竹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：“摔倒不可怕，只要你能笑着爬起来，就比别人多了一个故事。”她吸吸鼻子，抓起地上的围巾，一把塞进龙珠的杆子里，站起来喊道：“看，我的云朵龙珠！”
围巾被风鼓起来，像一朵红云托着龙珠。山竹踮起脚尖，让围巾飘起来，龙珠也跟着跳起舞。龙身跟着她的节奏摆动，越来越快。山竹跑到东，龙就追到东；她跑到西，龙就摆到西。飞起的雪粒洒在围巾上闪闪发光，像星星洒了一路。看呆的小动物们纷纷鼓起掌来，连刚才笑她的小松鼠都张大嘴巴忘了合上。
舞龙结束后，奶奶把山竹抱在怀里，用热毛巾擦她冻红的爪子。“我们家山竹最聪明，摔了一跤还摔出个新花样。”山竹偎在奶奶身上，闻到奶奶身上烤红薯的香味。她说：“奶奶，其实我摔疼了，可是我不想让大家失望。”奶奶亲亲她的耳朵：“疼就哭出来，哭完再笑，那才是真的勇敢。奶奶在你身后呢，永远都在。”
晚上，山竹和弟弟躺在被窝里，窗外又飘起了雪花。弟弟小声问：“姐姐，你今天摔跤的时候，真的不怕吗？”山竹摸摸弟弟的头：“怕呀，怕得都想钻地缝了。可是我一想到你坐在下面看我，我就想，要是姐姐逃跑了，你以后遇到困难也会逃跑的。”弟弟把脸埋进枕头里，轻轻说：“姐姐是英雄。”山竹笑了，她闭上眼睛，梦里那条红围巾变成了一朵真正的云，她站在云上，手里握着星星做的龙珠，飞向了新的一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