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周末，小葵跟着爸爸妈妈回奶奶的老家。车子一拐进巷子口，小葵就看见奶奶家院墙外面贴了一张大大的白纸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奶奶正站在纸跟前，眯着眼睛看。
“奶奶，那是什么呀？”小葵跳下车，跑过去拽住奶奶的手。奶奶摸摸她的头说：“这叫拆迁公告。说的是……咱们这片老房子，过些日子要拆掉了，大家要搬到新楼房里去住。”小葵愣住了。她抬头看那张白纸，忽然发现自己的名字“葵”字旁边，画着一个圆圆的红圈。
“奶奶！为什么我的名字上有红圈？”小葵指着那个红圈，心里突突跳。她想起在幼儿园，老师给淘气的小朋友的名字画红圈，那是批评的意思。奶奶还没开口，邻居王爷爷走过来说：“哎呀，有红圈的房子是要第一个拆呢！小葵家得最早搬走。”小葵一听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“不搬！我不搬！”小葵冲进院子，抱住那棵老枣树。秋天的时候，枣子熟了掉下来，奶奶和她一起捡，用竹竿打，咯咯笑。葡萄架下的石桌上，还有她昨天没画完的粉笔画。院子角落的兔笼里，小灰兔正竖起耳朵看她。这些、这些都要没有了吗？
爷爷从屋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木头印章。他蹲下身子，把小葵拉进怀里：“小葵你看，爷爷也有红圈。”他翻开一本旧笔记本，每一页纸上，名字旁边都有一个红红的印章。“这个红圈啊，是荣誉印章，不是惩罚。”爷爷的声音轻轻的，像夜风。
“爸爸年轻的时候，是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。当时村长老爷爷在这张纸上盖了一个红章，说‘这孩子有出息’。后来，你爸爸在院子里种下这棵枣树，爷爷也给树苗挂了红布条。这些都是红圈，都是好的——是庆祝，是纪念，是这院子认认真真地活过的标记。”小葵听得半懂不懂，但她看着爷爷的眼睛，那里亮亮的，像有星星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真的要搬走吗？”小葵的声音低低的。爷爷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房子会拆，可是红圈不会消失。等你到了新家，我们在阳台上种一盆小枣树。葡萄架虽然没了，但爷爷教你画在纸上，挂起来，一样能结出甜的回忆。”小葵想了想，忽然跑进屋里，拿出粉笔，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，把她的小灰兔也圈了进去。
“这是荣誉印章，奖励小灰兔今天没有跑掉！”她大声宣布。大家都笑了。那天晚上，奶奶做了小葵最爱吃的枣泥糕。小葵坐在门槛上，啃着糕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老枣树的影子摇摇晃晃，像一个温柔的摇篮。
“月亮船，摇啊摇，红圈圈住好梦谣。老院子，轻轻笑，新家也有枣树苗……”奶奶哼起古老的歌谣。小葵靠在奶奶腿上，眼皮越来越沉。她好像看见，新家的阳台上，小枣树正冒出一片嫩嫩的绿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