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雨淅淅沥沥地敲着窗玻璃，像奶奶在厨房里轻轻搅拌蜂蜜水的声音。小朵趴在窗台上，看着雨滴从屋檐滴下来，一颗一颗，亮晶晶的。她回头看了看还在拼积木的弟弟小豆，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。
小朵从书架上抽出自己以前用的识字卡片，那些卡片已经有些泛黄了，但每一张都画着可爱的图画。她把卡片一张一张摆在小圆桌上，又把小椅子挪得端端正正，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。小豆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小豆，过来，姐姐教你认字。”小朵的声音轻轻的，像窗外的雨声。小豆放下积木，摇摇晃晃走过来，坐在小椅子上，仰着脸看着姐姐。小朵拿起第一张卡片，上面画着一个红红的苹果，底下写着“苹果”。她指着图说：“这是苹果，你吃过的。”
小豆眨了眨眼睛，张开嘴，发出“啊——啊”的声音。小朵笑了，把卡片翻过来，露出“苹果”两个字：“看，这是‘苹果’的‘苹’。”小豆伸出小手指，在“苹”字上面点了点，像在戳一个泡泡。
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，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，像一幅流动的画。小朵又拿起一张卡片，上面画着一只小熊在打滚，底下写着“熊”。她指着小熊说：“这是熊，胖胖的，憨憨的。”小豆高兴地拍起手来，小短腿在椅子下面晃来晃去。
忽然，小豆从椅子上滑下来，跑到自己的玩具箱里，翻出一只毛绒小熊，举得高高的，跑回桌边。他把小熊放在“熊”的卡片旁边，嘴里“嗯嗯”地比划着。小朵明白了，他是说“我的小熊”。小朵摸了摸他的头：“对，这是你的小熊，和小熊字卡一样。”
小豆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他坐下来，把小熊放在腿上，继续跟着姐姐认字。小朵又教他“鸟”“花”“云”，每学一个，小豆就学小鸟扇翅膀，学花闻一闻，学云就是翻一个滚儿。小朵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奶奶端着蜂蜜水走过来，看见窗台边的小课桌，眼睛也亮了起来：“哎呀，我们家小朵当老师了，小豆当学生了，真好看。”她把杯子放在桌角，笑眯眯地看着姐弟俩。小朵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，像喝了一口蜂蜜水。
雨渐渐小了，变成细密的雨丝。小豆学完了所有卡片，其实他并没有真的记住几个字，但他很开心。他伸出手，把最后一张卡片递给小朵，嘴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姐姐，再……再。”小朵接过卡片，轻轻地说：“明天姐姐还教你，好不好？”小豆点了点头，又点了点头。
小朵抱起小豆，把他放在窗台上，两个人一起看窗外。雨停了，天空露出一小片淡蓝色的云。远处有几只小鸟飞过，叫了两声。小朵轻轻唱起了摇篮曲，就是奶奶常唱的那首：“小雨溜溜，下了一宿，明天早上，花开满楼。”
小豆听着听着，眼皮开始打架。他把头靠在小朵的肩膀上，小手还抓着小熊的一只耳朵。小朵继续哼着歌，声音像羽毛一样轻。窗台上，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长长的，像两棵挨在一起的小树。
奶奶收拾好卡片，轻声说：“小朵老师，今天教得真好，明天我们继续开小课堂。”小朵笑着点了点头，低头看弟弟，他已经睡着了，呼吸匀匀的，像雨后的风。小朵闭上眼睛，也跟着轻轻地呼吸，心里装满了亮闪闪的甜蜜。
窗外的云慢慢散了，月亮悄悄地爬上来，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。小朵和小豆的影子轻轻摇晃，像在梦里一起认字、一起笑。那颗从窗台滴落的雨珠，映着月光，闪着温柔的光，仿佛也在为这个小小的课堂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