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,小宇和表弟小杰跟着爸爸妈妈来到奶奶家。奶奶家的房子有个小小的阁楼,平时总是锁着门,今天奶奶却笑着说:“你们想去看看吗?那里藏着许多夏天的秘密。”小宇拉着小杰的手,踩着吱呀吱呀的木楼梯,一步一步往上爬。阁楼里有一股旧木头和干草的味道,窗户开着,晚风把窗帘吹得鼓鼓的,像一只胖胖的白气球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旧纸箱,小杰眼尖,看见一个纸箱旁边露出一只皮靴的鞋尖。那只靴子好旧好旧,皮都快裂开了,上面落满了灰。小宇蹲下来,轻轻把靴子拎起来,里面好像塞着什么东西。他伸手一掏,摸出一个细细长长的东西,外面裹着一张褪了色的红纸。小心地拆开纸,里面竟然是一根小竹棍,顶端插着一个金色的玉米芯,玉米芯上粘着几片彩色的塑料纸,像一个小小的旗子。
“这是什么呀?”小杰歪着脑袋问。小宇把竹棍举起来,对着窗外的光看,彩色的塑料纸闪闪发亮,像极了蜻蜓的翅膀。这时候,奶奶端着一盘西瓜走上来,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,眼睛一下子亮了:“哎呀,这是你爸爸小时候做的竹蜻蜓旗!”小宇和小杰惊讶地对看一眼——爸爸小时候?爸爸那么严肃,还会做玩具吗?
奶奶坐下来,把竹蜻蜓旗放在手心里,慢慢地转着它。“你爸爸小时候,最喜欢夏天。每到傍晚,他就跑到田埂上,把竹蜻蜓插在田埂边,风吹过来,彩色的旗子就扑棱扑棱地响,像真的蜻蜓在飞。”小宇忍不住笑了,他想象爸爸光着脚丫,在田埂上跑来跑去的样子,觉得好有趣。“那为什么要把竹蜻蜓藏在靴子里呀?”小杰问。
奶奶摸了摸小杰的头:“因为有一次,你爸爸不小心把竹蜻蜓弄丢了,哭了好几天。后来爷爷又给他做了一根,他就舍不得玩,藏在这只靴子里,说等长大了再看。后来他长大去了城里,就把这事儿忘了。”小宇心里忽然酸酸甜甜的,原来爸爸也曾经是个会哭会笑的小男孩。“奶奶,我们能把它修好吗?”小宇问。
奶奶点点头,从抽屉里翻出一卷透明胶带和几根彩色吸管。三个人坐在阁楼的旧地板上,小宇用胶带把裂开的皮靴粘好,小杰把吸管剪成小段,套在竹棍上,让竹蜻蜓旗变得更结实。奶奶把褪色的塑料纸重新贴了贴,又拿彩笔在上面画了几朵小花。竹蜻蜓旗变得更漂亮了,彩色的翅膀在晚风里轻轻抖动。
天快黑的时候,小宇和小杰拿着修好的竹蜻蜓旗跑到院子里。爸爸正在帮爷爷浇花,看见他们手里的东西,一下子愣住了。他放下水壶,走过来,接过竹蜻蜓旗,眼眶忽然有点红。“爸,你还记得这个?”爸爸问爷爷。爷爷笑了笑,没有说话,只是拍了拍爸爸的肩膀。
小宇看着爸爸的样子,心里暖暖的。他拉着小杰的手说:“我们把竹蜻蜓旗插到草地上吧,让它像真的蜻蜓一样飞起来!”于是,两个小男孩把竹蜻蜓旗插在奶奶家的草地中央。晚风呼地吹过来,彩色的旗子哗啦啦地转起来,在落日的余晖里,像一只真正的大蜻蜓在舞蹈。爸爸妈妈和奶奶都笑了,小宇觉得,这个夏天傍晚的晚风,比任何一次都要温柔。
睡觉前,小宇躺在小杰旁边,窗外传来轻轻的风声。小宇闭着眼睛想,明天早上,那只竹蜻蜓旗一定还会在草地上等他们,等着风来,等着他们再跑出去,看它转啊转,像爸爸小时候一样。
晚安,竹蜻蜓旗。晚安,爸爸的童年。晚安,这个有奶奶、有阁楼、有晚风轻轻吹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