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时，妙妙正在奶奶家的窗台上画雪花。奶奶的老屋暖烘烘的，炉火噼啪响。门忽然开了，表弟小灰跟着姑姑进来了。小灰的鼻子冻得通红，围巾上都是雪。妙妙跳下窗台跑过去，小灰却低着头，半天才挤出一声：“表……表姐。”妙妙愣住了，小灰以前说话从不这样。姑姑叹了口气，说他在幼儿园学别人结巴，结果自己也改不掉了。妙妙想说话，小灰的脸却更红了。
奶奶笑着端出热乎乎的萝卜汤，招呼大家喝。小灰捧着碗，喝了一口，烫得“嘶”一声。妙妙趁机说：“小灰，你想不想学一种神奇的口舌功？”小灰眨巴眼睛。妙妙神秘兮兮地说：“这是神龟大侠的功夫，舌头和嘴巴要配合好，才能把话说得又顺又亮。”小灰从来没听过，但还是点了点头。妙妙擦擦嘴，带着小灰跑到雪地里。
雪地白茫茫的，脚印一串串。妙妙弯下腰抓起一把雪，揉成一个小球：“你看，神龟大侠的第一步——慢慢吞吞揉雪球。”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像雪花飘下来。小灰跟着揉，嘴里念叨：“慢……慢吞吞。”妙妙笑了：“对！就这样，慢慢说，别着急。神龟大侠从不慌张。”她带着小灰念了一句：“雪—花—飘—呀—飘。”小灰跟着念：“雪……花……飘……呀……飘。”虽然慢，但没有结巴。妙妙竖起大拇指：“你做到了！”
第二步，妙妙在雪地里画了一个大圈：“神龟大侠的第二步——呼—吸—吸—呼。”她深吸一口气，吐出一串白雾：“好了，现在用这个气把话推出来。跟我读：冬—天—真—美—呀！”小灰也吸了一口气，慢慢呼出，然后说：“冬……天……真……美……呀！”这次更顺了。妙妙拍手：“你已经是神龟大侠的小徒弟啦！”小灰咧开嘴，露出了进家门后的第一个笑容。
但这时，远处传来一个声音：“小……小灰！”是邻居小羊。小羊跑过来，学着小灰的样子：“你……你干……干什么呢？”小灰的笑容又消失了，低下头。妙妙站到小灰前面，对小羊说：“我们是在练神龟大侠的口舌功，你想学也得先拜师！”小羊愣了一下，妙妙接着说：“神龟大侠的第一招，不准学别人说话！”小羊脸红了，说：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那……那能教我吗？”
妙妙看看小灰，小灰犹豫了一下，点点头。三个小动物在雪地里排成一排。妙妙说：“现在跟我一起慢慢念：雪—地—像—床—白—棉—被。”小灰和小羊一起念：“雪……地……像……床……白……棉……被。”虽然有点慢，但谁也不笑话谁。念完之后，他们哈哈大笑，笑声把树上的积雪都震落了一些。
后来，妙妙又教他们数雪花：“一片两片三四片，五片六片七八片。”小灰数得很认真，每数一片嘴里就蹦出一个字，越数越顺。等数到十片时，他忽然说：“十片！”干脆利落。妙妙和小羊都惊呆了。小灰自己也吓了一跳，然后跳起来大喊：“我会了！我会了！”他们在雪地里打滚，滚得满身是雪，像三个小雪人。
晚上回到屋里，奶奶煮了热可可。小灰咕嘟咕嘟喝完，忽然举起杯子：“奶奶，再来一杯！”这次一个结巴也没有。奶奶摸摸他的头，妙妙悄悄地笑了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屋里暖融融的。妙妙小声说：“小灰，记住，神龟大侠的秘诀就是——慢慢地，稳稳地，像雪花一样。”小灰点头：“像……雪花一样。”
后来，小灰说话慢慢变好了，但有时候还是会故意拖长一点，因为妙妙说过，那是神龟大侠的独门口舌功。奶奶家的雪地上，常常能看到两只兔子一只羊，站在雪地里慢慢地念：“一—二—三—四—五，五—四—三—二—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