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的下午，阳光像蜂蜜一样黏糊糊地洒在幼儿园的滑梯上。姐姐小栗正和几个小朋友玩老鹰捉小鸡，忽然听见“哇”的一声大哭——妹妹小朵从滑梯的拐弯处歪了下来，膝盖蹭破了皮，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。
小栗跑过去蹲下，用手背擦擦妹妹的眼泪：“小朵乖，不哭不哭，姐姐在这儿呢。”小朵抽噎着说：“滑梯……滑梯把我摔了，它坏！”小朵的小腿肚子还抖着，站都站不直。
老师拿来红药水，涂在伤口上凉丝丝的。小朵吸着鼻子，抓着小栗的衣角不放。小栗抬头看看天——乌云正从西边跑过来，雨点子要落了。老师说：“小栗，你带妹妹先去传达室躲雨吧。”
小栗点头，可小朵死活不肯自己走路。她抱着小栗的腿，像只树袋熊。小栗叹口气，转过身蹲得更低：“来，姐姐当大马，驮你过去。”小朵抽抽搭搭地趴上姐姐的背，两条小腿夹得紧紧的。
雨真的下起来了，淅淅沥沥打在滑梯上。小栗背着小朵，一步一步踩过湿漉漉的草地。她走得很慢，嘴里念叨：“马儿跑，马儿跳，驮着妹妹过桥桥。”小朵在她背上渐渐不哭了，轻轻跟着念：“马儿跑，马儿跳……”
可是路中间有一片小水洼，亮汪汪的像一面小镜子。小栗停下来，小朵在她耳边说：“姐姐，水里有我们的倒影耶！”小栗低头一看：水洼里映着两个紧紧挨着的小人，一个背着另一个，像一棵大树撑着一朵小花。
小栗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她轻轻涉过水洼，脚步更稳了。小朵把脸贴在姐姐的后颈窝，暖暖的呼吸喷着：“姐姐，你背着我，水也怕我们。”小栗笑了：“那当然，姐姐的马蹄最稳啦！”
走进传达室门口时，雨大了起来。小栗慢慢蹲下，让小朵滑下来。小朵的膝盖还贴着创可贴，但她已经笑眯眯的了。她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，剥开塞进姐姐嘴里：“这是给大马的奖励！”
姐姐含住糖，把妹妹抱起来转了个圈。“那下一次，我们还要一起走过水洼，一起当大马和小骑马好不好？”小朵重重点头。雨滴打在屋檐上啪嗒啪嗒的，像在给她们拍手。
“马儿跑，马儿跳，驮着妹妹过桥桥。”后来每次下雨，小栗都会背起妹妹走那段路。那个水洼再也没有让妹妹害怕过，因为水里的倒影叠在一起，像两个最好的朋友。
夜晚，小栗躺在小朵旁边，小朵握着姐姐的手，轻声说：“姐姐，你是我永远的大马。”小栗捏捏她的小鼻头：“那你永远是我最轻最轻的小骑马。”窗外雨停了，月亮滑过滑梯，溜进她们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