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傍晚，雪花像调皮的小精灵，一片一片地往下落。奶奶家的院子里，小北和妹妹小南穿着厚厚的棉袄，一起给金鱼“闪闪”换水。闪闪是一条橘红色的小金鱼，尾巴像一把透明的小扇子，在玻璃缸里游来游去，特别好看。小南最喜欢它了，每天都要站在小板凳上看好一会儿。
可是，当小北把水倒掉，准备重新接水的时候，小南突然尖叫起来：“哥哥！闪闪不见了！”小北回头一看，玻璃缸里空空荡荡，只有几根水草漂在水面上。小南的眼泪“啪嗒啪嗒”掉下来，像窗外越下越大的雪粒。小北赶紧蹲下来找，桌子底下、椅子底下、甚至自己的口袋里都翻了一遍，可哪儿都找不到闪闪的踪影。
小南哭得更厉害了，小拳头揉着眼睛，棉袄袖子都湿了。小北心里又急又乱，他忽然想起院子外有个喷水池，那是邻居老爷爷家养睡莲的地方。说不定闪闪顺着水管溜到那儿去了？他拉起还在抽泣的小南，戴上帽子冲进了雪地里。雪花钻进他们的脖子里，凉丝丝的。
喷水池已经结了一层薄冰，水池中央有一朵枯了的莲蓬，歪着脑袋站在水面上。小北找了一根干树枝，小心翼翼地敲开冰面。他弯腰往里看，水里黑乎乎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小南蹲在旁边，鼻子一吸一吸的，小声问：“哥哥，闪闪在里面吗？”小北没回答，他看见水底好像有个东西在动——不是闪闪的橘红色，而是一团灰扑扑的影子。
小北用树枝轻轻拨了拨，那团影子忽然“扑棱”一下，溅起一片水花。一只浑身湿透、冻得发抖的小麻雀从水里挣扎着飞起来，落在水池边的大石头上，一边抖水一边叽叽叫。小南不哭了，睁大眼睛看着小麻雀。小北赶紧脱下自己的棉袄，把麻雀裹起来，小鸟在他怀里哆嗦，可眼睛亮亮的。
“哥哥，它是不是掉水里了？”小南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麻雀的脑袋。小麻雀歪过头来，啄了啄小南的指尖，痒痒的，逗得小南咯咯笑起来。“它一定是想喝水，结果滑进去了。”小北搓着麻雀的小爪子，发现它没有受伤，“我们把它带回家吧，屋里暖和。”
回到奶奶家，小北找了个旧纸盒，铺上软软的毛巾，把麻雀放进去。麻雀舒服地缩成一团，小南趴在一旁，怎么也看不够。“哥哥，闪闪会不会也像它一样，掉到别的地方去了？”小北想了想，拉着小南的手：“我们再找一次吧。这次我数到三，就一定能找到。”
小北看着日历上的“冬天”两个字，心里忽然想到一个主意。他跑进厨房，拿了一个浅盘子，倒上温水，又撒了几片金鱼饲料在水面上。他把盘子放在暖气片旁边，对小南说：“闪闪最爱暖和的地方。我们一起来数数，数到十，它就会游回来。”小南将信将疑，但还是跟着哥哥一起数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”数到第八下的时候，“叮咚”——门铃响了。
奶奶推开门，手里捧着一个圆圆的玻璃缸，里面正是那条橘红色的闪闪。原来闪闪顺着水管滑到了院子里的水缸，被奶奶晨练时发现了。“我猜就是你们丢的。”奶奶笑呵呵地说。小南抱着鱼缸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小北回头看了看盒子里的麻雀——它蓬起羽毛，朝着闪闪的方向叫了几声，像是在说：“恭喜你回家啦。”
那个下雪的晚上，小北、小南、闪闪和野雀围在温暖的房间里。小北轻声说：“今天我们先数麻雀身上的羽毛，再数鱼缸里的水泡，然后一起做梦好不好？”小南使劲点头。他们数了三根羽毛、七个水泡，就都睡着了。窗外雪还在下，鸟和鱼在梦里也成了好朋友。
“晚安，闪闪。晚安，小麻雀。晚安，哥哥。”小南说完最后一个字，翻了个身，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