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，雨点啪嗒啪嗒地敲着玻璃，像是在轻轻敲门。小兔子朵朵趴在窗台上，用爪子画着水汽里的小圆圈。她闷闷不乐地想：下雨天不能去农场看小羊了，真没意思。
妈妈端着热牛奶走过来，坐在朵朵身边。“宝贝，你看——柜子顶上那个老皮箱，是奶奶留下来的哦。”朵朵抬起头，看见一个棕色的皮箱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边角磨得发亮，像藏了很多秘密。
妈妈搬来小凳子，把皮箱抱下来。锁扣“咔嗒”一声弹开，朵朵探头一看：哇，满满一箱旧布头！有粉色的碎花绸缎，蓝色的棉格子，还有一片鹅黄色的软纱布，像被揉碎的阳光。
“奶奶以前最喜欢收集布头了，她说每块布都住着一个故事。”妈妈拿起一块桃红色的绒布，“这块啊，是奶奶年轻时做窗帘剩下的，洗了十几次还软绵绵的。”朵朵小心翼翼地摸了摸，啊，果然像云朵那么软。
妈妈又从箱底翻出一卷银灰色的纱，轻轻一抖，纱就飘起来，像月光洒进了房间。“这块是妈妈小时候的蚊帐布呢，奶奶一直舍不得扔。”朵朵睁大了眼睛，原来这些旧布头都是回忆呀。
“妈妈，我们能用它们做什么呀？”朵朵问。妈妈眨眨眼：“我们来剪一条会飞的裙子，好不好？”朵朵高兴得耳朵都竖起来了。妈妈拿出一把圆头剪刀，又铺开一张硬纸板：“先画一条裙子轮廓，然后我们一起剪。”
朵朵选了鹅黄色的布做裙摆，妈妈帮她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裙子线——有点像蝴蝶翅膀，又有点像蒲公英的伞。“咔嚓，咔嚓”，剪刀沿着线慢慢走，朵朵数着：“一片花瓣，两片花瓣，三片花瓣……”妈妈笑了：“够了够了，剩下要缝起来啦。”
妈妈穿针引线，把粉色碎花绸缎拼成上衣，鹅黄布做裙身，再缀上银色纱边。朵朵在旁边帮忙递线团，还偷偷在裙摆上贴了一颗小星星贴纸。缝好之后，妈妈让朵朵试穿。朵朵套上裙子，轻轻一转——裙摆就飘起来了！
“妈妈，真的会飞吗？”朵朵半信半疑。妈妈牵着她的手走到窗边：“闭上眼睛，心里想着奶奶的笑容，还有农场里的小羊。”朵朵乖乖闭眼，忽然觉得自己变得好轻。雨点好像停了，凉风从窗外吹进来，裙摆像气球一样鼓起来。
朵朵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真的飘起来了！她飞过窗台，飞过滴着水的屋檐，飞过城市里亮着灯的楼房。她看见远处农场的栅栏上，小羊们在避雨棚下互相靠着取暖。她朝它们挥挥手，小羊也咩咩叫了两声。
“再飞远一点点。”妈妈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地说。朵朵又飞过了奶奶的老房子，屋顶的瓦片被雨洗得亮晶晶的。呀！她好像看见奶奶在窗边挥手，手里也拿着一块红布头。朵朵鼻子一酸，但心里暖暖的。
飞了一圈，裙子轻轻落在窗台上。雨已经停了，月亮从云里探出头。朵朵坐在妈妈腿上，穿着会飞的裙子，妈妈搂着她讲奶奶年轻时的故事。那块旧布头裁开的声音，像春天的叶芽悄悄舒展。
“妈妈，我们明天还能再飞一次吗？”朵朵问。“当然可以，”妈妈亲了亲她的额头，“这些布头里的故事，够我们飞很久很久呢。”晚安，宝贝。数一数裙摆上那颗小星星，一颗，两颗，三颗……数到七颗的时候，你就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