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布有一本最爱的漫画书——《小树懒的星空冒险》。书皮是深蓝色的,每一页都画着小树懒在星星间荡秋千。阿布把它放在书桌最上面的抽屉里,连翻页都要先把手洗干净。
可是今天放学回家,阿布发现抽屉开着,漫画书不见了。他跑到客厅一看,三岁的堂妹小橘子正坐在地毯上,手里握着那本书——书页上布满了歪歪扭扭的蜡笔线条。红色、绿色、蓝色,像一串串乱蹦的蚯蚓。阿布的心像被捏了一下。“你在干什么!”他冲过去,声音大得连窗台上的花盆都颤了颤。小橘子吓得手一松,蜡笔滚到沙发底下。她的嘴唇开始发抖,眼眶里蓄满了泪水。
奶奶从厨房探出头,围裙上沾着面粉。“阿布,”她轻声说,“小橘子觉得书里的星星不够亮,她想帮你把星星涂得更漂亮。”阿布没说话。他抱起书回到自己房间,“砰”地关上门。他翻开第一页——小树懒的头上多了一顶粉红色的蜡笔帽子。再翻,每一颗星星旁边都多了一个小小的、歪歪的太阳。他越看越生气,可翻到最后一页时,他愣住了。那是他最喜欢的画面:小树懒和爷爷坐在云上看流星。现在,小橘子用橙色蜡笔在爷爷的旁边画了一个小人——小小的,扎着两条辫子,正拉着小树懒的手。下面还用红笔写了三个像虫子爬的字:姐 姐 好。
阿布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。他突然想起上周奶奶说过,小橘子刚学会说“姐姐好”,每天早晨都要对着阿布的照片说好几遍。阿布打开门,小橘子还坐在客厅的地毯上,抱着奶奶的腿,眼睛红红的。阿布走过去,把书摊在她面前。“小橘子,你画的是什么呀?”他蹲下来,指着那个橙色小人。小橘子小声说:“这是姐姐,陪树懒”。
阿布笑了。他想了想,从抽屉里拿出一盒水彩笔,跟小橘子一起坐在地毯上。他画了一颗金色的星星,对小橘子说:“你看,涂上颜色之后,这颗星星像在发光呢!”小橘子拍手笑起来,抓起一支蓝色的蜡笔,在阿布画的星星旁边又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蓝星星。
那天晚上,奶奶拿出手机,让阿布和小橘子跟远方的爷爷视频。阿布把漫画书举到镜头前,大声说:“爷爷,小橘子给我们涂了一本新书!”爷爷在屏幕那头笑呵呵地说:“哦?那你们给我讲讲书里的故事好不好?”阿布翻到第一页,讲了小树懒怎么坐上月亮船。讲到一半,小橘子突然指着画大喊:“星星!跳!”她其实想说:星星在跳舞。阿布就接着说:“对,星星都在跳圆圈舞。”爷爷笑的时候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爸爸下班回来,阿布给他看那本满是涂鸦的漫画书。爸爸看着看着,笑了:“哇,这本书比原来的还好看。”阿布点点头:“是啊,因为现在它有星星跳圆圈舞,还有小橘子的姐姐。”
窗外的雨滴答滴答敲着玻璃。阿布和小橘子并排坐在窗台上,膝盖上摊着那本变得花花绿绿的漫画书。小橘子靠在阿布肩膀上,小声嘟囔:“姐姐,讲故事。”阿布搂着她,翻到第一页:“从前,有一只小树懒,它有一顶星星做的帽子……”小橘子还没听完,就闭上眼睛睡着了。阿布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,把书合上放进抽屉,旁边的抽屉里放着一盒新蜡笔。
阿布知道,明天他们还会一起画新的星星。每一颗都会比今天更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