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轻轻敲着窗玻璃，像无数小精灵在跳舞。小月趴在窗台上，下巴搁在叠起的胳膊上，看着外面的世界变得模模糊糊。奶奶的老房子很安静，只有墙上那座老钟在‘滴答、滴答’地走着。
小月的手心里攥着一块小小的手表，那是爷爷的旧手表。表盘上的玻璃已经有些花了，数字也褪了色，可爷爷从前每天都戴着它，说它‘走得很准，像我的心跳一样’。可是几天前，它突然不走了，秒针停在‘7’的位置，再也不肯往前挪一步。
爷爷去远方了，走的时候他摸摸小月的头说：‘小月乖，等手表修好了，爷爷就回来。’小月等了三天，手表还是一动不动。她想起自己的玩具闹钟里有一块小电池，比手表电池大一些，但也许可以试试呢？
她偷偷从抽屉里翻出小螺丝刀，学着爸爸的样子，小心翼翼地拧开手表的后盖。里面的齿轮小小的，像蚂蚁的家。她把自己的电池塞进去，可太大了，怎么也卡不进。小月的鼻子酸了，眼眶湿漉漉的。
奶奶走过来，轻轻坐在她身边，用温暖的手覆住她的。‘傻孩子，手表很老了，得用专门的电池。’奶奶从针线盒里摸出一枚硬币大小的电池，‘喏，奶奶早买了，就等你来装呢。’小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，可嘴角却弯弯的。
奶奶帮小月把新电池放进去，拧上后盖。秒针停了一秒，然后‘滴答、滴答’地走起来，像是在说：‘你好呀，小月。’小月把手表贴在耳朵上，听见里面传来小小的脚步声，从这一秒走到下一秒，永远不停。
她忽然觉得，爷爷没有走远，他只是换了一颗新电池，在一朵很高很高的云上，看着窗台上的小月和他最爱的旧手表。窗外的雨渐渐小了，一滴晶莹的水珠挂在窗沿上，像一只眼睛，眨呀眨的。
小月把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，太松了，手表滑到手臂上。奶奶笑了，‘等春天来了，小月长高了，就能戴紧了。爷爷会看见的。’小月点点头，她听见手表在轻轻唱：‘滴答，滴答，晚安啦。’
夜深了，雨停了。小月躺在奶奶的臂弯里，手表放在枕头边。她数着表针的脚步声：一，二，三……还没数到十，就睡着了。梦里，爷爷坐在老槐树下，朝她招手，手腕上那块旧手表，正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