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是一株小秧苗，住在城市阳台的花盆里。她最喜欢晴天，因为可以晒着太阳听外婆讲故事。可这天下午，天突然暗下来，乌云像大锅盖压得低低的。豆豆的叶子轻轻发抖，她最怕雷声了。
轰隆隆——第一个雷滚过天边时，豆豆猛地缩紧叶片，差点把根从土里拔出来。她想起上次暴雨，风把邻居的玫瑰吹断了腰。“外婆外婆，雷公公是不是在生气？”豆豆的声音细细的。
外婆正在厨房择菜，听到豆豆的话，她擦擦手走过来，轻轻摸了摸豆豆的叶子：“傻孩子，雷公公不是生气，他是在敲鼓呢。你听，轰隆隆——咚锵锵！”外婆用勺子敲了敲铁锅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可是……”豆豆还是抖。外婆笑了：“光敲鼓多单调，咱们来合奏一首雷雨曲吧！”她拿出洗菜用的铝盆、搪瓷碗、两个不锈钢杯，还有一个漏勺。豆豆好奇地探出脑袋。
外婆把锅碗瓢盆摆了一地，对豆豆说：“你听见雷公公打鼓，就喊‘咚’；雨点敲窗，你就喊‘沙沙’；风呼呼吹，你就喊‘呜——’。外婆来敲节奏。”说完，外婆用漏勺敲了一下搪瓷碗，叮——清脆的声音像水珠跳起来。
恰好又一个雷炸开，豆豆下意识喊：“咚！”外婆立刻敲响铁锅：“锵！”铝盆被勺子划过，吱呀一声，像风穿过门缝。豆豆觉得有点好玩了。雨哗啦啦落下来，窗玻璃上蹦着水花。豆豆喊：“沙沙沙！”外婆用筷子敲杯沿，叮叮咚咚。
“呜——”风大了，豆豆喊出来。外婆举起漏勺在空中画圈，嘴里哼着：“呜——呼——”她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，样子有点好笑。豆豆噗嗤笑了，叶子舒展开。
后来豆豆学会分辨雷声了：远的雷像车轮滚过木桥，近的雷像外婆拍棉被。她不再害怕，反而期待下一个雷来的时候，好喊出新的声音。外婆敲得更起劲了，锅碗瓢盆发出各种调子：高的是铝盆，低的是铁锅，脆的是瓷碗，哑的是漏勺。
妈妈下班回家，看到厨房里外婆一边敲锅一边跳舞，豆豆的叶子跟着节奏摆动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“你们在开音乐会吗？”她问。外婆眨眨眼：“雷雨曲第一乐章，现在进入第二乐章——雨小了。”
雨真的小了，雷声渐渐远去，只剩沙沙的雨声。外婆换了节奏，用木勺轻敲锅沿，像时钟滴答。豆豆唱起外婆教她的歌谣：“小雨点，踩瓦片，踩得瓦片亮闪闪……”声音轻轻的，软软的。
雨停了，月亮从云缝里探出半张脸。豆豆的叶子上挂着水珠，像戴了珍珠项链。她觉得这个暴雨夜一点都不恐怖，反而像过节一样热闹。“外婆，下次打雷我们还要开音乐会。”外婆点点头，把锅碗瓢盆收好：“好，咱们可以试试和闪电合奏。”
豆豆安静地睡着了，梦里雷声变成鼓点，雨声变成琴弦，外婆的漏勺像指挥棒，在星光下闪闪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