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草地上，虫鸣像星星洒落的音符。小灯泡——一盏总爱发亮的灯——坐在草叶间，看着远处的小木屋。那是奶奶的老家，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。小灯泡记得，去年除夕夜，他在这里学会了好好说话。
那时候，小灯泡还不明白，为什么表弟总爱碰他。表弟叫小团子，六岁，圆圆的脸像一颗饱满的糯米团。每次小灯泡发光，小团子就伸手去摸，“啪”的一下，小灯泡就灭了。小灯泡很生气，嚷起来：“别碰我！你总是这样！”奶奶从厨房探出头：“孩子们，好好说话呀。”可小灯泡不想好好说。
除夕夜的烟花在头顶炸开，小灯泡却闷闷不乐。妈妈悄悄告诉他：“你知道吗？小团子不是故意弄灭你的。他只会用‘碰’来表达喜欢，因为他还没学会说话呢。”小灯泡眨眨眼：“可是他都六岁了！”妈妈温柔地说：“有些话，在心里练了很久，才敢说出口。他可能怕一说‘我喜欢你’，你就不亮了。”小灯泡愣住了。
午夜钟响前，奶奶拿出一盏老油灯。她说：“这是爷爷在远方时，每晚都会点的灯。灯芯虽小，却能照亮很远的路。”小灯泡看着油灯，忽然明白了：他和表弟，不就像这盏灯和灯芯吗？一个负责发亮，一个负责传递光。灭掉，也许只是为了重新亮起。
“叮咚”——小团子摇摇晃晃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个小纸片。他踮起脚尖，把纸片塞给小灯泡。纸片上歪歪扭扭画着一个太阳，旁边写着：“亮亮”。小灯泡的心里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轻声说：“小团子，你喜欢我的光，对不对？”小团子点头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小灯泡笑了：“那下次，你要说‘亮亮’哦。你说，我就一直亮着。”
从那以后，小灯泡学会了用心听。小团子说“抱抱”，他就把光调得暖暖的；小团子说“灯灯”，他就一闪一闪回应。他们一起数星星，小灯泡数一颗，小团子“嗯”一声。夜空下，他们的声音像一首摇篮曲。
夏夜的风吹过草地，小灯泡收回回忆。他看着小木屋窗里的光，轻轻说：“说话啊，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词。心里有爱，一句‘亮亮’就够了。”虫鸣声里，他缓缓闭上眼睛，温柔地亮着，像一颗小小的、不灭的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