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，窗外突然轰隆隆响了起来。妹妹缩在沙发上，把毯子拉过头顶，只露出两只亮晶晶的眼睛。“哥哥，我害怕。”她的声音小小的，像蚊子在哼哼。我走过去，坐到她身边，把毯子轻轻拉下来一点。“别怕，我在这儿呢。”我说。可又一声雷响，妹妹“哇”地跳起来，一头撞进我怀里。“哥哥，我们去奶奶家好不好？奶奶家的冬天没有雷。”
妹妹的话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奶奶老家的事。那时也下着大雪，风把窗户吹得呼呼响。我正要告诉妹妹别怕，就听见窗外传来“咚咚咚”的声音。不是风，是有人敲门，不，不是人——是雪花在敲。奶奶笑着说：“哦，是雪国精灵来了。每年第一场大雪的夜晚，它们会挨家挨户敲窗，收集孩子的微笑。”
“雪国精灵？它们长得什么样？”我问奶奶。奶奶眨眨眼：“小小圆圆的，像一个个毛茸茸的雪球，眼睛是冰蓝色的，手指是细细的冰凌。它们最害怕雷声了，所以只在冬天安静的时候出来。”我跑到窗边，果然看见雪花贴在玻璃上，一朵一朵亮晶晶的。我朝它们笑了，觉得它们像一群害羞的小孩子。第二天早上，雪花在窗台上留下了一小堆亮闪闪的碎冰。
“妹妹，你可知道，雪国精灵夏天去哪了？”我把妹妹放在膝盖上。“它们啊，坐着一片云凉伞，跑到高高的山上去旅行了。夏天有雷，他们害怕，就躲在云朵里睡觉。”我指着黑暗的窗外，仿佛能看见那些小精灵。“轰隆隆——”又一道闪电，妹妹闭紧眼睛。“但是今晚，有个小小的雪国精灵迷路了，它飞到了我们的窗外，害羞地敲门。它很害怕，想请我们给它一点勇敢。”
妹妹半睁开眼：“真的吗？”“真的，”我语气坚定，“我们要是打开窗，它就能飞进来，和我们一起躲到被窝里，直到雷声消失。”这时，又一声雷，妹妹不再发抖了，反而问我：“那它会不会冷？”“不会的，”我说，“它会贴着我们睡着，呼出的气凉凉的，像薄荷糖。”妹妹咯咯笑了一下，把毯子拉开一点儿：“那一会儿它进来，我们把被子分一半给它。”
我用故事的毯子裹住妹妹，慢慢讲下去：“那个迷路的小精灵啊，飞进了窗，它小小的，浑身亮晶晶。它落在你的鼻尖上，凉丝丝的，一点儿也不吓人。你对它说：‘别怕，这是我的哥哥，他会保护我们。’”妹妹安静下来，呼吸变慢了。我继续：“小精灵开心，从手心洒出一把会发光的雪花瓣，落在枕头上，变成一朵朵梦的小花。每一朵小花都在轻轻哼歌：呼呼呼，呼呼呼……那是雪国摇篮曲。”
妹妹的声音变得迷迷糊糊：“哥哥，那明天……我们能看雪吗？”我轻轻拍她的背：“也许明天早上，雪国精灵会送你一颗会发光的雪花，藏在你的枕头下。那雪花会永远帮你记住：每一个雷雨夜，都有一只小小的雪国精灵，和你一样害怕，却因为你的勇敢，不再害怕了。”妹妹依偎在我怀里，渐渐睡着了。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远，雨淅淅沥沥，像是在为雪国精灵鼓掌送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