森林小镇的庙会,是小动物们一年里最盼望的日子。小狐狸阿布攥着奶奶给的十枚橡果币,拉着弟弟阿木在灯笼海和棉花糖云里钻来钻去。阿木紧紧跟在哥哥身后,灰绒毛的耳朵尖被糖葫芦粘得亮晶晶的。
套圈摊前挤满了小动物。最诱人的是笼子里那只翠绿色小鸟——羽毛像涂了蜂蜜似的闪闪发光,每扑腾一下,就洒下一串银铃般的叫声。小兔子跳跳套中了一只又欢快地转圈。阿布盯着自己手里的十枚橡果币,他本想用五枚套那支会唱摇篮曲的竹子摇铃,可阿木突然指着小鸟大喊:“哥哥!我要它!”
阿木把全部十枚橡果币塞进摊主熊大叔的爪子里,抱起竹圈,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去。第一个飞向了松鼠摊顶的松果堆;第二个滚进了兔奶奶的菜篮子;第三个歪歪扭扭地套住了灯笼穗子……八个圈用光了,连鸟笼的边儿都没碰着。阿布急得直跺脚:“阿木你省着点!”
最后两个圈。阿木深呼吸,耳朵绷得直直的,像拉满的弓。啪——第九个圈撞在笼子铁杆上弹开。只剩下最后一个了。阿木憋红了脸,用尽全身的力气扔出第十个圈。圈儿在空中打着旋儿,轻轻擦过鸟笼底部的托盘边缘,落在了一只木雕小鸟旁边——那是一只涂了绿漆的木头鸟,歪着脖子,眼睛画得圆溜溜的,可既不会叫也不会动。
熊大叔把木鸟塞进阿木手里:“恭喜你!这是庙会最后一奖!”周围的小动物发出善意的笑声。阿布忍不住笑了起来:“阿木,你用十枚苹果币买了块木头!”回家的路上,阿布越想越好笑,笑得肚子疼,眼泪都出来了。阿木却把木鸟紧紧抱在胸口,耳朵耷拉着,一句话也不说。
夜很深了,月光从松木窗格漏进来,在床头画出一块块银色的手帕。阿布翻来覆去正要睡着,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、颤抖的声音——啾啾,啾啾。他坐起来,循着声音找到阿木的枕头边。那只木头小鸟正一下一下地歪着脑袋,张开木片做的嘴巴,发出清亮的鸟鸣,像月光落在水面上。
阿木被吵醒了,揉着眼睛看见哥哥呆愣愣的样子,低声说:“哥哥……我没骗你,它真的是活的。”木鸟从阿木手里跳下来,用木头爪子在地板上走了两步,又飞回枕头上,亲昵地蹭了蹭阿木的脸。阿布这才看清,木鸟的眼睛里有一小粒会发光的琥珀,像森林里的萤火虫。
“阿木,你怎么知道它是活的?”阿布问。阿木摇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但我在摊子上听见过,它叫了一声,很小很小的。”
第二天早上,木鸟站在窗台上,对着初升的太阳唱了一首完整的歌。阿布终于明白了——有些东西即使被笑话是假的,也有它自己的秘密。他把自己攒的橡果币全部拿出来,带着阿木又去了庙会。这次,阿布用五枚币套中了那支竹子摇铃,送给了阿木。
夜深了,木鸟唱起软软的摇篮曲,阿木在摇铃的和声里睡着了。阿布轻轻数着木鸟的叫声:一声、两声、三声……一直数到第十声,自己也沉沉睡去。全家人都睡了,只有森林里的星星还醒着,一闪一闪,像无数颗会发光的琥珀。
晚安,亲爱的孩子。当你数到第十声鸟叫的时候,你会梦见一只木头小鸟,它正衔着一朵小小的魔法花,轻轻放在你的枕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