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的一个早晨，妈妈穿上久违的衬衫裙，蹲下来亲了亲小朵的额头：“宝贝，妈妈今天要回去上班了。”小朵点点头，心里却像被小石子压住——妈妈不在家，谁来陪她折纸船、唱云朵歌呢？
奶奶从厨房探出头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：“小管家，快来帮奶奶摆餐具！今天咱们家有贵客。”小朵擦擦眼睛，跑进厨房。奶奶递给她一摞碗：“你负责把这些碗摆成花朵形，每人面前一朵。”小朵数了数碗：一个给奶奶，一个给爸爸，一个给自己，还有一个……她停下问：“妈妈的呢？”奶奶摸摸她的头：“妈妈晚上回来，我们留个空位，用花瓣做记号好不好？”
小朵认真地摆起碗来。她转着碗沿，让每个碗都像花瓣微微打开，又数了一遍：一、二、三、四，四个碗围着餐桌中央的花瓶。爸爸的碗旁边，她放了两根筷子当树枝；奶奶碗旁搁了把勺子当月亮船；自己碗边放了一把叉子，叉齿朝上像小皇冠。妈妈的位子前空空的，小朵跑去阳台摘了一朵茶花放在碟子上：“妈妈的是花碗。”奶奶笑了：“真聪明，妈妈会喜欢的。”
午饭时，小朵帮奶奶端菜。她踮着脚把一碟青菜放在桌子中间，又小心地摆好奶奶做的糖醋鱼。爸爸夸她：“小管家摆的桌真漂亮，像花园。”小朵抿嘴笑，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她看着妈妈的空位，想起以前妈妈总会在花瓶里插一把野花。她拉拉奶奶的衣角：“奶奶，我们去后院剪点花吧。”
后院的花刚开，粉的杜鹃、白的茉莉、紫的酢浆草。小朵提着竹篮，剪了几枝矮矮的杜鹃，又摘了几朵茉莉。奶奶帮她用清水养着，小朵把花枝一根根插进玻璃瓶里，高的在后，低的在前，像她在绘本上看过的花梯。插完她退后看，又拨了拨花头方向——让每朵都朝外，像在说悄悄话。奶奶递给她一簇薄荷叶：“加在边上，闻起来像春天的风。”小朵把薄荷叶插在瓶口，绿意缀着粉白，真好看。
傍晚妈妈回来时，小朵正趴在窗台上看夕阳。妈妈换了拖鞋，走进餐厅看到餐桌，愣了愣：碗盘围成花形，花瓶里插着新鲜的花，连她的餐位上都躺着一朵茶花。奶奶说：“咱们的小管家今天可忙了，摆了餐具还插了花。”妈妈蹲下来一把抱住小朵：“哇，这花比我插得还好！还有薄荷，像花园里的晨露。”小朵把脸埋在妈妈肩膀上，闻到妈妈身上有陌生的墨水味，可妈妈的怀抱还是那么暖。
吃晚饭时，一家人围坐在花桌旁。小朵把花碗的故事讲给妈妈听，爸爸笑说她数碗的时候忘了算自己。小朵认真地说：“我没忘，每个碗都是一朵花瓣，我也是花瓣呀。”妈妈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她碗里：“对，我们全家是一朵大花，小朵是最香的那片。”小朵嚼着鱼，觉得妈妈上班好像也不是那么坏——只要晚上还能一起吃饭、一起插花。
睡前，小朵躺在被窝里，妈妈坐在床边，指着窗外的月亮：“你看，月亮像不像你摆的那个圆碗？”小朵摇头：“月亮是银花瓣，比碗大。”妈妈温柔地哼起摇篮曲，小朵闭上眼，心里数着：奶奶的花、爸爸的筷子、妈妈的花碗、我的小皇冠——数到第四朵时，她沉沉睡着了。梦里，她变成一个戴着围裙的小花匠，把所有空位都插上会发光的星星花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朵醒来发现床头放着一张纸条，上面画着一朵花，花心里写着：“明天早上小管家能帮妈妈摆一碗小米粥吗？妈妈想喝春天味的。”小朵跳下床，光脚跑到厨房，奶奶正在熬粥。她踮脚打开碗柜，拿出那只带茶花纹的碗，摆在妈妈位子上最靠近花瓶的地方。春天，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