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第一个周末，小兔子拉拉和妹妹朵朵跟着妈妈回老家。奶奶的院子里，有一块被冻得亮晶晶的冰场，是爷爷用旧木桶和山泉水浇出来的。拉拉拉着妹妹的手，站在冰场边缘，朵朵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。
“姐姐，我想滑！”朵朵的声音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拉拉点点头，帮她系好冰鞋，自己先滑了一圈。风从耳边呼呼吹过，拉拉觉得自己的耳朵都快飞起来了。她转身去牵朵朵，可朵朵刚迈出一步，脚下一滑，“啪”地坐到了冰面上。
“哇——”朵朵哭了起来。拉拉赶紧跑过去，蹲下来抱住她：“不哭不哭，姐姐在呢。”朵朵的眼泪滚到冰面上，凝成了小冰珠。拉拉帮她拍掉身上的冰渣，朵朵抽抽搭搭地说：“我……我不想滑了。”
拉拉想了想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星星糖：“你看，这是爷爷从远方寄来的魔法糖，吃一颗就可以多一次机会。”朵朵半信半疑地接过糖，放进嘴里。糖在嘴里化了，朵朵的眼睛又亮起来。她站起来，小手紧紧抓着拉拉。
第二次，朵朵滑了三步又摔了。这次她没哭，只是坐在地上发呆。拉拉蹲在她面前，伸出双手：“来，像小企鹅一样站起来。”朵朵扶着拉拉的手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冰鞋在冰面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。
第三次、第四次……朵朵不停地摔倒。到了第八次的时候，朵朵的左膝盖磕在冰上，她咬着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拉拉蹲下来，把她的膝盖捧在手心里哈气：“呼——呼——痛痛飞走啦。”朵朵的泪珠一颗一颗滚下来，拉拉也跟着哭了。
她哭不是因为疼，是因为看着妹妹一次一次摔倒，心里酸酸的，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梅子。朵朵反而笑了：“姐姐你哭什么呀？我都不哭了。”拉拉擦擦眼泪，破涕为笑：“我替你哭的嘛。”
到了第十次摔倒，朵朵已经能滑出半个圆了。她重重坐在冰上，却“咯咯”笑起来：“姐姐，我数着呢，这是第十次了！”拉拉走过去，在她身边坐下，仰头看星空。奶奶从屋里拿出一个星星灯笼，挂在院子里的柿子树上，灯光把冰场照得像一面镜子。
拉拉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：每年冬天，天空会掉下最亮的星星，落在奶奶的院子里，变成冰场。每一个摔倒的孩子，都会被星星记住，然后学会飞翔。她转头看着妹妹，朵朵正用小手在冰面上画圈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
“朵朵，你在数什么？”拉拉问。朵朵抬起头，认真地说：“我在数星星摔了多少跤。”拉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她明白了，原来摔倒的每一次，都是星星在教她们拥抱。
第十一次，朵朵没有摔倒。她拉着拉拉的手，从冰场边缘滑到中间，转了一个小小的圈。奶奶的星星灯在树上晃啊晃，拉拉哭了。她悄悄把眼泪抹掉，因为这一次不是伤心的，是高兴的。朵朵滑到她面前，张开双臂：“姐姐，你看，我会飞了！”
那天晚上，拉拉搂着朵朵躺在床上。朵朵的小手紧紧攥着拉拉的长耳朵，轻声说：“姐姐，明天我们还去冰场好不好？”拉拉点点头。她在心里默默数着：十次摔倒，十一次眼泪，但最后那一次，是两个人一起笑着飞的。
窗外，奶奶的灯笼还亮着。拉拉闭上眼睛，梦里有星星在冰上跳舞，朵朵穿着新冰鞋，像一只勇敢的小企鹅，一步一步，稳稳地滑向远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