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屋顶上,小朗抱着自己的小枕头,看着楼下的车灯像星星一样流动。奶奶在远方,晚上总是有点想她。爸爸今晚没加班,坐在屋顶的长椅上,手里握着一把老旧的小提琴。
“爸爸,你拉的曲子能冒泡泡吗?”小朗问。爸爸笑了:“试试看。”他把琴弓轻轻搭在弦上,拉出一个长长的音符。奇怪的是,那个音符真的变成了一个透明的泡泡,飘到小朗面前,轻轻破了,发出一声叮咚。
小朗睁大了眼睛:“再来一个!”爸爸又拉,一串音符变成了一串泡泡,每个泡泡里都有一幅小小的画:有奶奶在厨房里揉面团,有妈妈在晾晒小朗的袜子。泡泡飘到小朗脸上,软软的,有一点痒。
“爸爸,小提琴为什么能冒泡泡?”小朗好奇地问。爸爸停下来,拿起小提琴,指指琴弦:“因为这几根琴弦是外婆的银发做的啊。”小朗摸摸自己的头发:“外婆的头发是银色的?”“是啊,外婆把最长的银发给了爸爸,说‘给小朗拉好听的曲子’。”
小朗想起外婆,她的头发白白的,软软的,像云。外婆说话慢慢的,每个字都像糖果,甜到心里。爸爸又拉了一个音,泡泡变大了,里面有小朗和外婆在阳台种花。外婆的手有点抖,但是握着花盆很稳。
“爸爸,外婆在远方,能听到琴声吗?”小朗问。爸爸想了想:“能啊,银发做的琴弦,声音可以传很远很远。而且,”爸爸神秘地压低声音,“外婆说,要是你跟着琴声说‘外婆我想你’,她就能在梦里听到。”
小朗赶紧闭上眼,心里轻轻说:外婆我想你。再睁眼时,一个小巧的泡泡飘过来,破了,声音像外婆的笑。小朗咯咯笑了。“爸爸,拉一个可以让我睡着的曲子吧。”
爸爸点点头,把琴抱稳,开始拉一首很慢很慢的曲子。音符像水一样流淌出来,变成一个个小小的、发光的泡,不飞远,就围着小朗打转。小朗打了一个哈欠,眼皮变重了。
“爸爸,我觉得外婆的银发在发光。”小朗迷迷糊糊地说。爸爸轻声唱起来:“银发亮,琴弦响,冒泡的安宁曲绕梦乡;外婆在远方,听你轻轻唱,睡吧睡吧,天亮就见到月光。”
小朗躺在爸爸怀里,最后一个泡泡落在鼻尖,碎了,变成一朵小小的花。他真的睡着了。爸爸把小提琴轻轻放到一边,抱着小朗下楼。屋顶上,几根银白的弦还在月光下微微颤动,像外婆在远方轻声道晚安。
第二天早上,小朗醒来时,枕头边放着一根银色的发丝,不长不短,和外婆的一样。他把发丝贴在耳朵上,好像能听见爸爸的琴声,和泡泡破掉的声音。他笑了,把发丝小心放在枕头下面。
晚上,爸爸说:“儿子,今晚还想听冒泡的曲子吗?”小朗摇头:“爸爸,我想学拉琴。等我会拉了,就给外婆拉一首。”爸爸摸摸他的头:“好啊,那我们要先把琴弦擦亮,因为里面住着外婆的笑声呢。”小朗点点头,心里暖暖的。
从此以后,每个夜晚,小朗都跟着爸爸学拉琴。虽然他的琴声还不太会冒泡泡,但爸爸说,等他真的想外婆时,泡泡就会自己跑出来。小朗觉得,外婆的银发琴弦,让爸爸的琴声有了魔法,而这魔法就是想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