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第一场雪,把整个城市染成了白色。小诺趴在窗台上,看着路灯下雪花旋转跳舞,心里却闷闷的。这个周末,妈妈要带她去姑姑家,不能去姥姥家了。姥姥家的土炕、会响的木门、还有老花镜后面那双笑眯眯的眼睛,都离她好远。
小诺想起上个月在集市上,她赌气把姥姥给她买的塑料小手枪扔在了雪地里。就因为姥姥说“女娃娃玩什么枪”,她就生气了。姥姥默默捡起枪,用袖子擦掉雪,那双手冻得通红。后来她跟着妈妈回了城,那把枪落在姥姥家,她再也没提过。
第二天傍晚,妈妈突然说:“我们去看看姥姥吧,她打电话说想你了。”小诺的心跳了一下。车窗外,田野的雪像棉被,村庄的烟囱冒着白烟。姥姥家那棵老枣树开着满树银花,屋檐下的冰凌像水晶帘子。
姥姥推开门,笑纹堆了一脸:“小诺来了!”她走路有点不灵便,但声音还是那么亮。炕上放着烤红薯,还有那把塑料枪——被擦得干干净净,枪把上还系了根红绳。小诺红了脸,小声说:“姥姥,我不该扔枪的。”姥姥说:“傻孩子,姥姥给你留了好东西。”
姥姥从柜子里拿出一叠红纸,还有一把小剪刀。她戴起老花镜,红纸在指间翻飞,雪花样的纸屑落了一桌。小诺看着姥姥的手,像蝴蝶一样神奇。“这叫什么?”她问。“这是花窗。”姥姥说,“过年的时候贴在窗上,雪就照出花样来了。”
姥姥剪完一个大大的圆,里面有小鹿和梅花。小诺看得眼热,也拿起剪刀学起来。可她剪的小鹿歪歪扭扭,腿都断了。姥姥哈哈笑:“我们小诺剪的是小鹿在跳舞呢。”她把小诺的“跳舞小鹿”贴在玻璃窗上,窗外的雪刚好落在小鹿身上。
那天夜里,小诺躺在炕上,听姥姥讲她小时候的故事。姥姥说她第一次剪花窗,也剪得乱七八糟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可她的姥姥说:“没关系,山上的花要开满坡,人才学会折第一枝。”小诺在被窝里笑了,心里暖暖的。
后来小诺常常想起那夜。姥姥把歪歪扭扭的“跳舞小鹿”和漂亮的花窗贴在一起,让雪光透进来。有时候,接受不完美是需要勇气的。但姥姥让这件事变得那么简单——就是把雪擦一擦,让太阳照进来。
以后每个下雪的日子,小诺都会记起姥姥窗上的小鹿和梅花。它们永远在那里,在雪光里跳着舞,告诉她:等你学会喜欢所有的东西,就是真的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