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雨滴滴答答敲着窗户，小雅坐在客厅的地毯上，用积木搭一座城堡。她的城堡搭得很好，尖尖的塔楼，圆圆的拱门，可她一点也不高兴。因为妈妈正坐在沙发上，抱着妹妹小橙子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小橙子只有两个月大，整天除了吃就是睡，偶尔还会“哇哇”哭。每次她一哭，妈妈就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，立刻冲过去抱起她。小雅呢？她搭的城堡塌了，妈妈也只是说：“小雅真棒，再搭一个吧。”
小雅觉得嘴里酸酸的，像吃了一颗没熟的杨梅。她走过去，扯了扯妈妈的衣角：“妈妈，看我搭的城堡！”妈妈低头看了一眼，笑了：“真漂亮，等妹妹睡着了，妈妈陪你看好不好？”小雅撅起嘴：“每次都等妹妹睡着！”她跺了跺脚，回到积木堆旁，狠狠推倒了城堡。砖块哗啦散了一地，可妈妈没听见，她正轻轻哼着摇篮曲，小橙子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。
爸爸从厨房探出头来，他系着一条围裙，手里拿着一个打蛋器。“小雅，来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？”小雅不想动，但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神秘，像藏着什么秘密。她慢吞吞走过去，爸爸蹲下来，小声说：“爸爸在做一种很特别的蛋糕，需要你尝一尝味道是不是太酸了。”小雅眼睛一亮——“酸”蛋糕？蛋糕不都是甜的吗？
爸爸从碗里沾了一点面糊，放在小雅舌尖上。好酸！像柠檬汁，又像山楂，还带一点点奶香。小雅皱起眉头：“爸爸，这蛋糕坏掉了！”爸爸却笑了：“你猜对了，它就是酸蛋糕。来，看看爸爸放了什么。”他打开冰箱，拿出一罐酸奶油、一个柠檬、还有一小瓶白醋。“酸酸的，对不对？”爸爸挤了一点柠檬汁在小雅手背上，“你舔舔看。”小雅舔了一下，酸得眯起眼，但居然有点甜？
“每一种酸里面，都藏着一点点甜。”爸爸说，“就像妈妈抱妹妹，看起来是酸的，但妹妹是你最亲的妹妹呀。”小雅低下头，她想起妹妹刚回家那天，她偷偷摸了妹妹的脸蛋，软软的，像棉花糖。妹妹还抓过她的手指，虽然力气很小，却抓得很紧。小雅心里那团酸酸的东西，好像化开了一点点。
爸爸开始混合面糊，小雅帮忙倒牛奶。烤箱“叮”一声，酸蛋糕出炉了，金黄色的，还冒着热气。爸爸切了一块递给小雅，她咬了一口——还是酸，但酸味之后，是香香的甜，还有柠檬的清香。她笑了：“真的有一点甜！”
这时，妈妈抱着睡醒的妹妹走过来。妈妈闻到香味，惊讶地说：“哇，酸蛋糕？我最喜欢了！”她坐下来，也吃了一块。“小雅，妈妈想告诉你，每次抱妹妹的时候，妈妈心里也在想着你。只是妹妹太小了，需要更多照顾。你小时候，妈妈也是这样抱着你的呀。”
小雅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，她忽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。奶奶说，小雅小时候也爱哭，一哭妈妈就抱着她在院子里走，看梨树上的花。那时候，小雅是妈妈心尖上的小宝贝。现在，小橙子变成了那个小宝贝，可妈妈没有忘记她，爸爸还专门为她做了酸蛋糕。
小雅拿了一小块蛋糕，送到妈妈嘴边：“妈妈吃。”妈妈咬了一口，眼眶红了。小雅又拿了一块，轻轻放在妹妹的小手里，妹妹立刻抓住了，往嘴里塞。大家都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小雅躺在小床上，妹妹在旁边的小床上睡着。月光照进来，柔柔的，白白的。小雅忽然觉得，酸酸的就像秋天的落叶，落了就落了，但心里会长出新芽。她闭上眼睛，梦里有一棵柠檬树，结满了黄黄的果实，每一颗都又酸又甜。“晚安，妹妹。”她小声说。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，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