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海风把窗纱吹得鼓鼓的,像小船的帆。小兔绒绒躺在奶奶家的竹床上,怎么也睡不着。隔壁房间传来表姐小美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像小螃蟹吐泡泡。奶奶端着一碗药汤走进去,轻声说:“小美,明天得去海边诊所输一次液,咳嗽才会好。”绒绒竖起长耳朵,心里冒出一个主意。
第二天一早,绒绒跟着奶奶和表姐去海边诊所。诊所的白墙被太阳照得暖洋洋的,小美坐在椅子上,护士阿姨拿出细细的针头。小美咬着嘴唇,眼眶红了。绒绒跳上前,拉住表姐的手:“姐姐,你看窗外!”窗外有一棵高高的木棉树,树顶上停着一只胖嘟嘟的海鸥。小美眨眨眼,眼泪没掉下来。
针扎进去的时候,小美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。绒绒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青色的豌豆,那是早上在菜园里摘的。“姐姐,我们来背豌豆星吧!”绒绒把一颗豌豆放在手心,“这是一颗豌豆星,它住的星球下着糖豆雨。”小美抽抽鼻子,也拿了一颗,“这颗豌豆星啊,它骑在贝壳船上,波浪一摇就睡着了。”
绒绒把一颗豌豆竖起来:“这是豌豆星上的灯塔,晚上会发出淡绿色的光,给迷路的小海星指路。”小美笑了,眼泪还挂在脸上。她接着说:“这颗豌豆星呀,它在沙滩上挖了一个洞,里面藏着一串月亮项链。”护士阿姨换输液瓶时,绒绒已经讲完了十三颗豌豆星的故事。
傍晚,输液瓶里的药水快滴完了。小美的咳嗽少了很多,她靠在椅背上,眼睛亮亮的。绒绒把最后几颗豌豆倒在桌上:“姐姐,我们来数数一共背了几颗。”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数到第二十颗时,窗外的晚霞变成了玫瑰色。小美轻轻说:“绒绒,今晚的星星一定特别亮。”
回家的路上,绒绒走在表姐身边。海风吹起她们的毛,绒绒的毛是浅咖啡色的,小美的毛是雪白的。奶奶走在前面,回头笑着看她们。绒绒忽然说:“姐姐,晚上我们再背豌豆星吧,我采了好多好多。”小美点点头,声音软软的:“好。等我病好了,我们去海边摘真的星星。”
那天夜里,绒绒和小美躺在奶奶的大床上。窗外真的有星星,一颗一颗挂在深蓝色的天上,像撒落的豌豆。绒绒握着一颗豌豆,闭上眼睛,心里甜丝丝的。她背了一整夜的豌豆星,每一颗都亮闪闪的,像表姐微笑的眼睛。
奶奶在隔壁房里听到轻轻的鼾声,两只小兔都睡着了。月光洒进来,照在枕头边那堆青色的豌豆上,它们像是从银河里掉下来的星星。绒绒在梦里还在背:一颗豌豆星,两颗豌豆星……直到所有星星都跳进大海,变成贝壳里的珍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