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小芽，是一棵小桂花树。每年秋天，奶奶都会用她的旧木梯爬上我的枝头，摘最香的桂花做桂花糕。可今年，奶奶搬去了远方，老家院子只剩我和那把歪歪扭扭的木梯。
那天，我正数着叶子叹气，突然听到“咔嗒”一声——梯子的第三根横档弹开了，露出一个小洞。里面躺着一颗圆滚滚的糖，包着透明的玻璃纸，像一滴凝固的露珠。我剥开糖纸放进嘴里，甜的。
第二天，我又去摇梯子。这次是第五根横档，咔嗒弹开，里面是一朵干桂花。我把它夹进书里，书页就香了。第三天，第七根横档里有一块小石子，滑溜溜的，像被溪水洗过一万年。
我恍然大悟：这是奶奶留给我的藏宝梯！她怕我一个人孤单，在每根横档里都藏了礼物。可礼物掏完了怎么办？我抱着梯子摇了又摇，再也没有新的弹开声。
晚上，我靠在梯子上，第一次仔细看它。梯子很旧了，木头发黑，上面有奶奶手心的温度，还有我小时候爬上去时留下的指甲印。我忽然明白，这份礼物从来没有被掏完——梯子本身就是奶奶留下的陪伴。
月亮升起来，柔柔地照在梯子上。每一根横档都发出淡淡的光，像奶奶微笑的眼睛。我闭上眼睛，听到梯子在风里轻轻响：咯吱，咯吱，咯吱。
“小芽，睡吧。”那是奶奶的声音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近在耳边。我把脸贴在最粗的那根横档上，吸着桂花的味道，心里暖暖的。
桂花宝宝，闭上眼睛，妈妈吻你。梯子宝宝，梦见奶奶，飞回院子里。糖已吃完花已烘干，石头滑溜溜，梯子的拥抱永远在怀里。啰啰啰啰，啰啰啰。
那晚我做了一个梦：奶奶坐在梯子顶端，朝我招手。我一步一步爬上去，每一级都踩得稳稳的。梯子变得好长好长，一直通到星星上。奶奶在那里等我，身边还有一棵小小的桂花树。
天亮了，我在梯子最下面发现一片新叶子。嫩嫩的，绿绿的，上面有一滴露珠。我轻轻舔了舔，甜的，和第一颗糖一模一样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