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晚上，奶奶家的院子里飘着栀子花的香味。小杰躺在竹凉席上，数着天上的星星。忽然，他听见厨房里传来轻轻的‘咕嘟咕嘟’声，像是有什么小动物在偷喝东西。
小杰悄悄爬下床，光着脚丫走到厨房门口。月光透过窗子，照在妹妹小柔身上——她正踮着脚尖，把半个脑袋探进一个亮晶晶的蜂蜜罐里。‘哎哟……’她小声呻吟着，嘴巴含着一大口蜂蜜，鼓得像只小仓鼠。
‘你在干什么？’小杰忍不住问。小柔吓了一跳，蜂蜜从嘴角流下来，滴在睡裙上。她赶紧捂住右边的脸，眼泪汪汪地说：‘哥哥，我……我牙疼……’小杰走过去，轻轻掰开她的手，看见她的小脸蛋肿起一个小包，红红的。
‘牙疼不能吃蜂蜜呀，会更疼的。’小杰皱着眉头，想起妈妈说过的话。可小柔抽抽搭搭地说：‘可是，上次妈妈牙疼，奶奶就给她泡过蜂蜜水……我想让牙齿甜一点，就不疼了……’她低下头，手指绞着睡裙边。
小杰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摸摸她的头：‘蜂蜜水是给喉咙喝的，不是泡牙齿呀。来，哥哥带你去漱口。’他牵起妹妹的手，走到院子里。水龙头哗啦啦响，小柔乖乖地张开嘴。突然，她‘噗’地吐出一口水，带着蜂蜜的甜味。
‘我错了……’小柔小声说，‘我把哥哥的蜂蜜罐都弄脏了。’小杰一看，罐子里掉进好几颗小石头和一片树叶。原来小柔怕被发现，偷偷把罐子藏在草地里，结果混进了脏东西。
‘没关系，我们重新做一瓶蜂蜜。’小杰没有生气，反而拉着妹妹的手往院子深处走。老槐树下，奶奶种了一大片薰衣草和薄荷。小杰摘了几片薄荷叶，又掐了一小枝薰衣草，说：‘我们把它们泡进蜂蜜里，就变成魔法止痛蜜啦！’
小柔眼睛亮起来。他们回到厨房，小杰小心翼翼地把蜂蜜倒进小碗，挑出杂物，再把薄荷叶和薰衣草放进去，用木勺轻轻搅拌。蜂蜜渐渐变成淡淡的绿色，散发出清凉的香气。
‘来，含一小口，不要吞，也不要泡牙齿。’小杰舀了一勺，喂到妹妹嘴里。小柔闭上嘴，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，牙疼好像真的轻了一点。她笑起来，两个小酒窝露出来：‘哥哥真厉害！’
那天晚上，他们躺在床上，小杰讲了一个故事：‘很久很久以前，月亮上住着一只小兔子，它最爱吃蜂蜜。有一天它牙疼，于是飞到地球上找薄荷……’小柔听着听着，睡着了，手里还攥着那个蜂蜜小碗。
小杰轻轻把碗拿开，给她盖好毯子。窗外夏虫唧唧，一片薄荷叶落在枕边，像一枚小小的晚安吻。
晚安，小柔。晚安，蜂蜜。晚安，不疼的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