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午后,知了在梧桐树上叫个不停。小美趴在奶奶的藤椅上,手里摆弄着一串彩色的串珠。奶奶坐在旁边,一边摇着蒲扇,一边哼着老掉牙的歌谣。
“奶奶,你的首饰盒里装着什么呀?”小美指着桌上一个雕花的木盒子,盖子上的小锁像一片金色的叶子。奶奶笑眯眯地打开锁,盒子里躺着一只银手镯、一对玉石耳环,还有几枚旧铜钱。小美伸手一摸,摸到盒子底下鼓鼓的,好像垫着什么。
她掀开绒布,底下压着三张褪色的车票。纸已经发黄,边角卷卷的,票面上的字淡得快看不清了。“这是去天上的车票吗?”小美好奇地问。奶奶愣了愣,眼睛忽然亮晶晶的,像藏了星星。
“傻丫头,这是奶奶年轻时坐过的火车票。”奶奶轻轻抽出一张,上面隐约写着“青山镇—月亮湾”。“那时候啊,你爷爷在月亮湾修铁路,奶奶去看他,要坐一整夜的火车。火车‘况且况且’地响,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往后退……”小美把车票举到阳光下,光穿过薄薄的纸,像一片透明的叶子。
“那这一张呢?”小美指着第二张票,上面的字更模糊了,只看到“—海棠站”。奶奶接过来,手指摩挲着票面:“这张啊,是你妈妈三岁那年,奶奶带你妈妈去城里看病。医生说不要紧,可奶奶还是不放心,连夜坐火车赶过去。你妈妈在路上睡着了,小脑袋靠着奶奶的肩膀,呼噜呼噜的……”奶奶说着,声音软软的,像棉花糖。
小美又拿起第三张车票。这张最旧,票的边角都快碎了,上面的站点只留下一个“槐”字。奶奶沉默了一会儿,轻轻说:“这是去你太奶奶家的。那时候奶奶还小,你太奶奶住在很远的槐花镇。每年秋天,奶奶就坐着火车去看她。你太奶奶会做桂花糕,甜甜的,糯糯的……”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风里的蒲公英。
小美把三张车票排在手心,发现自己手里握着的,好像是三颗星星。“奶奶,这些车票为什么还留着呀?”奶奶把她搂进怀里,蒲扇摇啊摇:“因为每张车票都连着一个人,一个人就是一颗星。星星不会丢,车票也不能丢。你长大了,也会有自己的车票。”
那天晚上,小美做了一个梦。她梦见自己坐上一列银色的火车,窗外全是闪闪的星星。火车经过月亮湾,她看见爷爷在修铁轨;经过海棠站,她看见小时候的妈妈在吃糖葫芦;经过槐花镇,她看见太奶奶在树下做桂花糕。每个站台都亮着一盏灯,照得她心里暖暖的。
第二天醒来,小美悄悄找到自己的小钱包——里面只有一张去游乐园的门票。“奶奶,”她把门票塞到奶奶手里,“这张票送给你!”奶奶看看那张皱巴巴的门票,又看看小美亮闪闪的眼睛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亮。“好,奶奶把它收进首饰盒,跟那三张车票放在一起。”
首饰盒里又多了一张票。小美想,以后她还要收集很多很多张,每一张都住着一颗星星,亮晶晶的,永远也不会褪色。
(小互动:宝贝,你数数看,奶奶的首饰盒里现在有几张车票呀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