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风热乎乎的，从窗户外吹进来，把窗帘鼓得像一个胖胖的河豚。小东趴在凉席上，手里转着奶奶留下的那把老蒲扇。扇子边上的布条已经磨得毛毛的，竹骨也断了两根，轻轻一摇，它就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，像在说悄悄话。
“奶奶回老家了，”妈妈一边叠衣服一边说，“她说等秋天再来看你。”小东没说话，只是把扇子贴在脸上。扇子上有奶奶的味道——像太阳晒过的稻草，又像厨房里煮绿豆汤的甜香。他想念奶奶了，想念她一边摇扇子一边哼歌的夜晚。
小东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：“老蒲扇可能也想去找奶奶吧？”他悄悄爬起来，找出爸爸做风筝的竹条、胶水和彩纸。他要修好这把扇子，把它变成一只可以飞的风筝。
胶水黏住了断掉的竹骨，彩纸剪成细细的流苏，粘在扇子边上。小东又在扇面画了一个圆圈，圈里画上弯弯的眼睛和翘起的嘴角——那是奶奶笑起来的模样。他把线轴系在扇柄上，举起扇子对着风扇吹了一下：“呼——”扇子飘起来，转了个圈，稳稳地停在空中。
那个晚上，小东把风筝放在枕边闭上眼睛。他听见风从缝隙里钻进来，把“老扇子风筝”托起来，轻轻飘向窗外。月亮亮亮的，像一块圆圆的冰糖。风筝飞呀飞，飞过城市高高低低的屋顶，飞过一片一片的田野，飞到奶奶的老家窗外。
奶奶正坐在院子里乘凉，看见一把扇子风筝飘下来，笑眯眯地接住。她把风筝贴在胸口，好像能摸到小东的手。然后奶奶把风筝轻轻一推，风又把它送回了小东的窗边。小东在梦里笑起来——他闻到了奶奶身上的味道，暖暖的，像白天晒过的被子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东醒了，发现老蒲扇好好躺在枕边，扇面上多了一道细细的线，像是奶奶缝的。妈妈说：“咦，这扇子怎么多了一条缝线？”小东没说话，只是拿起扇子摇了摇，风凉凉的，带着绿豆汤的甜香。
后来，每个夏天的夜晚，小东都会把扇子放在窗台上。风轻轻吹来，扇子就微微摇晃。妈妈说那是风吹的，可小东知道，那是奶奶在远方摇着另一把扇子，和他说晚安呢。
睡吧，小宝贝，蒲扇摇啊摇。风儿轻轻吹，奶奶在微笑。闭上小眼睛，做个甜美的梦。月亮星星陪着你，一直睡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