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夜晚,星星一颗一颗跳出来。姐姐小葵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,用指头数啊数。她刚数到第七颗的时候,弟弟小北举着一个纸风车,“哒哒哒”跑过来。风车的一只耳朵歪了,转起来晃晃悠悠,像一只醉醺醺的萤火虫。
“姐姐姐姐,风不见了!”小北急得满脸通红,“你看,风车它……它不转了!”他把风车举到小葵鼻子底下。小葵接过风车,轻轻吹了一口气,风车慢慢转了小半圈,又停下了。真的,风不见了,连草叶都一动不动。小葵也有点慌了。
外婆从屋里端出两碗绿豆汤,笑着说:“傻孩子,风才没丢呢。你们跑起来,风就会跟你们一起跑呀。”小北不信,他决定自己去找风。他举着歪耳风车,绕着院子跑起来,风车在他的奔跑中呼啦啦转成了小旋风。可他一停下来,风车就耷拉下脑袋。
小北不甘心,举着风车去追小葵:“姐姐你看,我跑的时候风就在!你也跑呀,我证明给你看!”小葵被追得咯咯笑,两个孩子在草地上绕圈圈。夏夜的露水沾湿了他们的脚踝,萤火虫从草丛里飞起,像掉下来的星星。
跑累了,姐弟俩躺倒在草地上喘气。小葵忽然想起春天时,爷爷和她做过一只橘子灯笼。爷爷把橘子挖空,在里面放一小截蜡烛,亮闪闪的橙黄的灯。她对小北说:“风没有消失。你跑的时候,它紧紧贴着你;你停的时候,它藏在你的头发里、衣服缝里。”小北眨眨眼,伸手摸自己汗湿的头发:“可是,它为什么不肯转风车了呀?”
外婆走过来,把小北抱在膝上,指着天上流动的云:“你看,云在动,风就在上面。草尖在晃,风就在那里。风车不转,是因为它困了,想睡觉啦。”小北望了望歪耳朵的风车,轻轻把它靠在胸口,打了个哈欠。外婆哼起摇篮曲:“风来啦,风走啦,吹着宝宝的眼睛闭起来……”
小葵也躺到外婆身边,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再害怕了。风不会真的消失,就像星星明明天亮就看不见,但它们还在。她想起爷爷在远方,每次打电话都会说:“小葵,爷爷这里的风大得能把帽子吹跑呢。”风一直都在,只是有时候很安静,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。
“小北,”小葵轻声说,“我们明天给爷爷打电话,告诉他这里的风会藏猫猫,好不好?”小北半闭着眼睛,点了点头。歪耳风车在他手里一动不动,可两个孩子知道,明天太阳一出来,只要他们跑起来,风就会从四面八方飞过来,吹得风车转成一朵花。
外婆拿起蒲扇,轻轻摇起来,凉丝丝的风拂过孩子的脸。小葵数着蒲扇的风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她没用嘴巴数,只在心里悄悄数,数到第七下的时候,小北已经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一丝笑——大概在梦里,他正举着风车追一只大风筝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