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芊最喜欢周末去奶奶家。奶奶住在城市里一座老房子的顶楼，屋顶有个小小的露台，种满了薄荷和艾草。每次推开奶奶家的门，总能闻到一阵淡淡的草药香。但最让小芊着迷的，是奶奶房间里那扇老旧的衣柜。
那衣柜是深褐色的木头做的，门上有两只铜蝴蝶拉手，翅膀磨得亮亮的。奶奶从不锁柜门，可有一次小芊想拉开看看，奶奶却轻轻按住她的手：“现在不是时候，等艾草味儿飘出来了，你就可以打开啦。”
“艾草味儿？”小芊吸了吸鼻子，衣柜明明只有木头和樟脑的味道。奶奶神秘地眨了眨眼：“它呀，会自己挑时候。”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小芊几乎忘了这句话。有一天，她从幼儿园回来，妈妈接她时脸色不太好：“奶奶住院了，我们要去看她。”医院里，奶奶躺在床上，手腕上扎着针，看见小芊，还是努力挤出笑容。
回到家，小芊闷闷不乐地坐在客厅。忽然，她闻到空气中飘来一阵清冽的艾草香，像夏天在露台上奶奶摘叶子时手上的味道。循着味道走，她发现——味道竟然是从奶奶的老衣柜里漏出来的！
小芊轻轻拉开柜门。里面叠着整整齐齐的旧被子和几条围巾。艾草香就是从最底下一条浅蓝色的围巾里钻出来的。她把围巾抱出来，软软的，暖烘烘的，像奶奶的怀抱。小芊把脸埋进去深吸一口气，眼泪悄悄掉下来。
第二天，小芊把围巾带去医院，围在奶奶脖子上。奶奶眼睛亮了：“啊，这条围巾，我结婚时你外婆给的，里面塞过干艾草。”小芊把脸贴在围巾上说：“奶奶您闻闻，它在想我们呢。”
奶奶出院回家后，小芊总爱去闻衣柜。有一次，她发现味道变浓了，就打开柜门，从围巾底下摸出一颗用纸包的麦芽糖。再后来，味道又飘出来时，是一张画着小花的卡片。奶奶说：“老衣柜啊，记得我什么时候藏了好东西。”
秋天一个周末，露台上的艾草都开了花。小芊和奶奶一起去收艾草。她把干叶子塞进小布包：“奶奶，我也要做一个会飘味道的小布袋，等下次衣柜飘出艾草味，就是我在想您啦！”
奶奶笑了，指着天空：“好。来，我们数数今天露台上开了几朵花好不好？”小芊把手举得高高的：“一朵、两朵、三朵……”数到十二朵时，她回头一看，奶奶正把一小把艾草放进大衣柜的缝隙里。
晚上，小芊睡在奶奶身边，衣柜又飘出淡淡的艾草香。她悄悄数着——一下、两下、三下，奶奶的呼吸声轻轻的，像艾草叶子在风里摇晃。小芊闭上眼睛，在香喷喷的夜里，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株艾草，长在露台上，一伸手就能抱住整片星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