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了一整夜的雪,早上起来整个世界都白白的、软软的。小兔子哥哥蹦蹦穿上最厚的外套,围上妈妈织的红围巾,准备去院子里堆雪人。他刚拉开大门,身后就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——是妹妹朵朵,她连帽子都没戴好就追了上来。
“哥哥等等我!”朵朵的手套是连指的,肥嘟嘟的像两个小包子。蹦蹦有点不耐烦,他本来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堆个超级大恐龙,可妹妹每次都会把他的雪人弄塌。“你就在门口看,别过来。”蹦蹦说。朵朵停住脚步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还是悄悄跟了过去。
雪很深,蹦蹦一脚踩下去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他看着自己靴子留下的印子,忽然来了主意。他弯下腰,用手指在雪地上画出三个尖尖的爪子印,又画了一个大大的脚掌——假装这是霸王龙的脚印。他想,等爸爸出来看见,一定会说:“哇,好厉害的恐龙脚印!”
蹦蹦设计了一串“恐龙脚印”:从院子左边一直延伸到树底下,还特意在雪堆上留了几个“尾巴拖痕”。他蹲在地上忙活了半天,鼻子都冻红了。朵朵就站在两米外,眼巴巴地看着。“哥哥你在画什么?”她小声问。“恐龙!你别说出去,我要给爸爸一个惊喜。”蹦蹦头也不抬。
朵朵不再问了,她也学哥哥的样子,蹲下去用小手按了一个印。她的手太小了,印出的是圆圆的一个坑,边上有五个小点点。蹦蹦瞥了一眼,哼了一声:“这哪是恐龙,这是小鸡踩的。”朵朵嘴巴一瘪,眼眶红了,可没哭出来,又低头继续按。
没过一会儿,妈妈喊吃早饭。蹦蹦站起来,回头一看——满地都是妹妹的小手印,顺着他的恐龙脚印排成了一排。那些圆圆的印子一个挨一个,像一串歪歪扭扭的糖葫芦。他本来想说“你把我设计的脚印毁了”,可话到嘴边,忽然觉得那些小手印也挺可爱,像一群小面包虫趴在雪地上。
吃早饭时,朵朵坐在餐椅上,小脸上的泪痕还没干。蹦蹦把牛奶推到她面前:“喝吧,长高高。”朵朵偷偷看了他一眼,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。爸爸问:“听说你们在外面画恐龙?”蹦蹦咳了一声,说:“嗯……我和妹妹一起画的。”朵朵嘴巴上还沾着奶沫,笑了。
吃完早饭,爸爸拉着两兄妹到院子里看脚印。冰天雪地里,一串恐龙爪印带着一串小手印,延伸到院角。爸爸故意问:“咦,这是什么恐龙?”蹦蹦大声说:“霸王龙!”朵朵抢着说:“还有小宝宝龙!”爸爸哈哈大笑,说:“小宝宝龙就是霸王龙的妹妹呀,它踩的脚印像花朵一样。”
蹦蹦看着那些小手印,忽然觉得它们真的像一朵一朵的小梅花。他蹲下去,牵起妹妹的手,在她的手印旁边又加了一串更大的爪印:“走,我们一起画一条龙。”朵朵高兴得蹦起来,雪地上传来两双脚丫踩雪的声音,咯吱咯吱,咯吱咯吱,像在唱歌。
下午雪停了,太阳照在雪地上,那些脚印闪闪发光。奶奶从老家打来电话,蹦蹦对着手机说:“奶奶,今天下雪了,我和妹妹在雪地里画了恐龙!”电话那头奶奶笑得声音都颤了:“真的呀?什么恐龙呀?”“霸王龙和它的妹妹龙!”“它妹妹叫什么?”“叫……朵朵龙!”朵朵在旁边咯咯笑,小脸蛋红扑扑的。
晚上躺在床上,蹦蹦想起早上自己凶巴巴的样子,有点不好意思。他摸摸朵朵的耳朵,说:“明天如果还下雪,我们画一个恐龙游乐场。”朵朵已经困了,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,小手紧紧抓着哥哥的睡衣角。窗外的雪又轻轻飘了起来,房间里很静很暖。
妈妈关灯前说:“你们今天很棒,互相原谅,一起玩得开心。”蹦蹦心想:原来带妹妹一起玩,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嘛。他闭上眼睛,梦里全是白茫茫的雪地,一只大恐龙牵着一只小恐龙,脚印踩满了整个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