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的风把奶奶家院子里的桂花香吹得满屋都是。果果和豆豆趴在老屋的木地板上,一人抓着一只玩具小飞机。电视柜上那个红色电话机突然“叮铃铃”响起来,奶奶在厨房喊:“果果,接电话!准是你爷爷!”果果爬过去,拿起听筒,听见爷爷粗粗的嗓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喂——是小果果吗?”果果把听筒贴在耳朵上使劲点头,忘了爷爷看不见。
豆豆凑过来,把脑袋挤到果果旁边,小手抢着要抓听筒,嘴里嘟嘟囔囔:“爷爷,爷爷!”果果护住电话,扭着身子躲他,豆豆却突然凑到话筒边,鼓起腮帮子“噗噗噗”连吹了几声,然后躲开偷笑。电话那头爷爷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:“哎呀,这是哪来的小怪声啊?”果果赶紧解释:“爷爷,是豆豆在捣乱!”
没想到爷爷不但不生气,还来了兴致:“来来来,让豆豆再吹一个,爷爷猜猜是什么小动物。”豆豆一听,更起劲了,他接过听筒,对着话筒先是“喵呜喵呜”学猫叫,又“汪汪”喊了两声,最后深吸一口气,“唔唔唔”模仿牛叫。爷爷在电话那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哈哈哈,是牛!是我们家的小牛犊!”豆豆乐得在地上打滚,果果也忍不住笑了。
奶奶端着一盘刚蒸的南瓜饼走进来,看两个孩子笑作一团,问明缘由后,把电话接过去跟爷爷说了几句,又把听筒递给果果。爷爷声音突然变得神秘:“果果,我要跟你和豆豆玩个游戏。从今天起,每次打电话,我会先说一个暗号,你们要是猜对了,我就告诉你们一个秘密——关于咱们老家院子里的秘密。”果果和豆豆对看一眼,眼睛都亮了。
第一个暗号在下个周末的黄昏到来。夕阳透过窗帘缝隙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。电话铃响起,果果抢先接起,听见爷爷沉稳的声音说:“秋天的雨,滴答滴答,院子里的柿子树上,挂满了——”果果脑子飞快转着,突然想起上次回老家看见满树红灯笼似的柿子,脱口而出:“小灯笼!”电话那头传来爷爷得意的大笑:“对啦!秘密是——我在桂花树下埋了一罐蜂蜜,等你和豆豆回来一起挖!”果果和豆豆欢呼着跳起来,仿佛已经闻到了蜂蜜的甜味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电话游戏成了每周的固定节目。豆豆学会在恰当的时候“配音”:爷爷说“池塘里的鸭子”,他就“嘎嘎”叫;爷爷说“风刮过竹林”,他就“沙沙”吹气。果果总是负责猜暗号,从“冬夜的星星”到“春天的第一朵花”,每次猜对,爷爷就分享一个小秘密:藏在衣柜顶的铁皮盒子、老槐树洞里的一枚纽扣、阁楼窗户旁褪色的风筝……虽然远隔千里,但那些秘密让两个孩子觉得,爷爷仿佛就在他们身边,老院子的每个角落都等着他们去探索。
立冬那天,电话铃响了,果果拿起听筒,却听到爷爷的声音有点沙哑:“今天暗号变了——电话线两头,一边是——”果果还没反应过来,豆豆突然凑近话筒,轻轻说了声:“爷爷,我想你。”声音小得像桂花飘落,可电话那头却安静了好几秒。然后爷爷清了清嗓子,声音突然亮堂起来:“一边是爷爷,一边是我的小心肝。”果果鼻子一酸,把听筒递给豆豆,豆豆贴紧耳朵,听见爷爷又补了一句:“等春天来了,我就回去,带你们在院子里放风筝。”
那天晚上,果果和豆豆躺在床上,窗外月亮弯弯。果果说:“豆豆,以后打电话,我们也不说暗号了,就说‘我想你’好不好?”豆豆点点头,钻进被窝,轻轻“喵”了一声。果果笑着拍拍他,知道那是弟弟在说“好”。桂花香从窗缝飘进来,陪他们进入了梦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