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兔子朵朵有一双彩虹袜,是奶奶从羊身上剪下绒毛,染成七种颜色,一针一线织成的。袜子软得像云朵,朵朵每天都要摸一摸、闻一闻,才肯穿去上学。
可是今天放学回家,朵朵发现彩虹袜少了一只。她找遍床底、抽屉、书包,最后在弟弟豆豆的小手里,看到了那只袜子。袜子变得皱巴巴,膝盖处破了个大洞,洞边挂着几根松紧带,像耷拉着的胡须。
“豆豆!”朵朵急得跺脚,“你把我的袜子扯坏了!”豆豆眨着无辜的眼睛,举起一根拉绳说:“姐姐,我钻的!”原来弟弟把袜子套在膝盖上,把拉绳绕啊绕,当成了钻头,结果把袜子钻出一个洞。朵朵看着豆豆得意的样子,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妈妈走过来说:“朵朵,我们去找奶奶,看看能不能补好。”朵朵抱着破袜子来到老家院子,奶奶正坐在桂花树下缝衣服。桂花的香气飘过来,像温柔的手抚摸着朵朵的脸。
奶奶接过袜子,没有马上缝,而是指着破洞说:“朵朵,你仔细看,这个洞像不像一扇小窗?”朵朵低头一看,洞口圆圆的,透过它能看到院子里的青石板。奶奶又说:“每根线头都是故事的入口。你看这根蓝色线头,它告诉你袜子曾在蓝莓丛里旅行。”
朵朵想起自己穿彩虹袜去摘蓝莓那天,确实踩进过草丛。奶奶继续说:“这根红色线头呢,它记得你在沙坑里堆城堡的样子。”朵朵咯咯笑了,那天她把袜子滚得全是沙子。
“所以啊,”奶奶拿起针线,柔声说,“这个洞不是坏事。它把袜子里的回忆全都漏出来了。”奶奶没有把洞补死,而是用彩色线沿着洞口绣了一朵小花。花瓣正好盖住破洞,花蕊里,还能露出一小点膝盖的皮肤。
朵朵把袜子套回脚上,小花刚好在膝盖位置,像长在腿上的春日野花。豆豆跑过来,指着花说:“姐姐,花花!”朵朵蹲下来,拉着豆豆的手说:“对,这是你给姐姐种的花。”
从此,朵朵最爱穿那只带花的袜子。每次看到膝盖上的小花,她就会想起奶奶的话,想起豆豆钻洞时认真的表情。原来有些破洞,是长在心里最特别的花园啊。
后来,朵朵也学会了一个小魔法:每当不小心弄坏什么东西,她就和豆豆一起把它变成另外的样子。布娃娃的裙子破了,补上纽扣变成眼睛;绘本缺角了,剪成剪纸贴在玻璃上。家里到处是补丁,可每个补丁都闪闪发光——
因为那都是爱钻出来的洞开出的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