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爬上村口的老槐树时，小兔子卷卷正蹲在奶奶的衣柜前。她的耳朵耷拉着，手心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——上面那个鲜红的数字像小辣椒，辣得她眼睛发酸。奶奶的绣花鞋静静躺在柜底，鞋面上绣着一朵粉色的荷花，是奶奶去年秋天一针一线缝的。卷卷轻轻把试卷卷成小筒，塞进鞋尖里，然后合上柜门，像藏起了一个秘密。
第二天清晨，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溜进来，照在奶奶的老花镜上。奶奶穿上绣花鞋，觉得鞋尖有点硬邦邦的。她弯腰一摸，掏出了那个纸卷。展开一看，奶奶笑了，银白的胡须一抖一抖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卷卷的宝贝吗？”卷卷正抱着门框偷看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奶奶却故意不看她，只把试卷放到窗台上，对着太阳比了比，说：“这纸呀，晒晒更香。”
卷卷一整天都像尾巴一样跟着奶奶。奶奶在厨房烙饼，她就帮忙递盘子；奶奶去菜园拔萝卜，她就蹲在旁边拔草。她想说话，可嘴巴像被蜂蜜黏住了。奶奶什么也没问，只是哼着那首老掉牙的歌谣：“小兔子乖乖，把门开开……”声音软软的，像春天的柳絮。
傍晚，奶奶搬出小板凳，坐在院子里剥花生。卷卷坐在她脚边，终于忍不住问：“奶奶，您不生气吗？”奶奶捏起一颗花生，壳儿一响，剥出两个胖花生米。“生气啥？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还把考卷藏到灶台底下呢，结果被爷爷发现，烧火做饭时差点炖了。”卷卷噗嗤笑出声，紧紧抱住奶奶的膝盖。
后来，奶奶把那张试卷折成一架纸飞机，从院子里扔出去。风带着它飞过篱笆，落在一丛蒲公英旁边。“卷卷，你看，”奶奶指着天边粉红色的云彩，“明天的太阳还是新的，咱们的小兔子，也是新的。”卷卷使劲点头，耳朵在风里摇啊摇。
晚上，卷卷趴在奶奶腿上，听着窗外蟋蟀的叫声。奶奶的掌心很暖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。卷卷迷迷糊糊地想：藏进绣花鞋里的不是试卷，是一个小小的害怕。而奶奶的绣花鞋，好像一个大大的拥抱，把害怕变成了软软的安心。
夜深了，月亮爬上房顶，奶奶的绣花鞋静静地摆在床前。鞋面上的荷花还开着，好像也在微笑。卷卷翻了个身，梦里有一片粉色的云，驮着她和奶奶，慢慢地飞呀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