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凉风轻轻吹过胡萝卜田,小兔子的耳朵随风摇啊摇。她坐在田埂上,抱着妈妈的旧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爷爷的电话号码。爷爷住在很远的山坡上,那里有一片核桃林。
“爷爷,爷爷,你听得见吗?”小兔子冲着话筒喊。电话那头传来吱吱嘎嘎的声音,像生锈的门轴在转。“听见啦,小乖乖,就是这手机啊,老是嗡嗡嗡的,吵得爷爷头疼。”爷爷的声音像树皮一样沙沙的。
小兔子想起去年夏天,她在爷爷家玩,爷爷的老手机铃声是“叮咚叮咚”的泉水声,后来不知道被谁调乱了。“爷爷,我想教你把铃声调回来,像以前那样好听。”小兔子说。
“好呀,好呀,你教爷爷,爷爷学。”爷爷在电话那头笑了。小兔子把手机放在膝盖上,仰头看星星。“爷爷,你先按那个绿色的圆圈,就像月亮一样圆。”爷爷那边传来按按钮的咔嗒声。
“按啦,然后呢?”“然后找‘声音’两个字,就像萝卜叶子那么绿的。”小兔子闭上眼睛,仿佛看到爷爷戴着老花镜,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拉。“找到啦,有一条一条的线。”爷爷的声音有点得意。
“那你就点那个叫‘铃声’的,像露珠一样亮晶晶的。”小兔子张开耳朵,听爷爷那边的动静。爷爷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说:“点到了,里面好多名字呀,有‘晨曦’,有‘海浪’,还有‘鸟鸣’。”
“爷爷,你记得吗?去年我们在核桃树下,听的什么声音?”小兔子问。爷爷想了想:“是风吧,风吹核桃叶,哗啦哗啦的。”“还有呢?”小兔子追问。“还有蛐蛐儿,在草丛里唧唧唧。”爷爷的声音变得很温柔。
“那山谷里有没有一条小溪?”小兔子提醒道。爷爷恍然大悟:“有!溪水叮叮咚咚,绕过大石头,一路唱着歌下山。”“爷爷,你手机里有没有一个铃铛声,像溪水一样?”小兔子问。
爷爷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找到了,它就叫‘山涧’。”小兔子高兴得耳朵竖得笔直:“就是它!爷爷你点一下听听。”电话那头传来“叮——咚——叮——咚”的声音,像极了夏夜里山间淌过的小溪。
“好听!就是这个!”小兔子跳起来,胡萝卜田里的小草也跟着摇摇摆摆。“爷爷你听,我现在也找到这个声音了。”小兔子在自己的手机上按了一下,两个手机同时响起“叮——咚”的溪水声,隔着很远很远,却好像连在一起。
“小乖乖,这个铃声让爷爷想起你,想起你在田埂上蹦蹦跳跳的样子。”爷爷的声音有点哽咽,但更多的是温暖。“爷爷,以后你想我了,就按一下手机,听听溪水声,就像我在你身边。”小兔子轻轻地说。
那天晚上,小兔子躺在胡萝卜田中央,枕着月光,手机贴在耳边,听爷爷那边传来的蛐蛐叫声。她闭上眼睛,觉得爷爷其实并不远,声音就像一座桥,把两个山坡连在了一起。
小兔子把手机放在胸前的口袋里,口袋很暖,铃声很甜。她轻轻哼着:“叮咚叮咚,爷爷的月亮铃,响在夏夜里,陪我进梦里。”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核桃叶的香气,渐渐把她包裹进一个柔软的梦。
小兔子梦到爷爷坐在核桃树下,一边剥核桃一边笑,手机放在石桌上,播放着溪水声——那是他们一起调好的,只属于祖孙俩的“月亮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