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，窗外的雪下得很大，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路灯下跳舞。哥哥小耳朵（一只小兔子）和弟弟小尾巴（一只更小的兔子）挤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摆着从“奶奶的回忆铺子”租来的老式投影仪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尝试“租客厅看电影”的游戏——每个周末，他们可以用自己的零花钱租下客厅两小时，挑选一部老电影，再把零食摆满茶几。今天他们选的是《雪地里的秘密花园》。
电影开场，画面里出现一大片白茫茫的雪地，小兔子们裹着毯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忽然，小尾巴抱着果汁杯的手一抖，橙色的果汁洒在沙发垫上，湿了一小块。“没关系，擦擦就好。”小耳朵安慰道，用纸巾吸了吸。可没过多久，小尾巴又开始扭来扭去，脸涨得通红。小耳朵刚想提醒他去厕所，就听见“嘶嘶”的声音，温热的液体顺着沙发往下流——小尾巴尿在沙发上了！
小耳朵一下子跳起来，耳朵竖得笔直：“你……你怎么不早说！”他瞪着沙发垫上一大片湿痕，又心疼又生气。小尾巴缩成一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我……我忘记说了……”电影还在放，但小耳朵什么都看不进去了，他冲进卫生间拿拖把，一边拖地一边气鼓鼓地说：“电影都被你毁了！”小尾巴“哇”地哭起来，哭声比电影里的风声还大。
这时，奶奶从楼上走下来，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胡萝卜汤。她没有批评谁，只是把汤放在茶几上，然后坐到两个孙子中间，轻轻搂住小尾巴：“妈妈小时候也在奶奶家沙发上画过地图呢。”她眨眨眼睛，故事像从口袋里掏出来的糖一样，一粒一粒讲开了。原来妈妈小时候也尿过沙发，那时候奶奶没有生气，而是笑着说：“沙发喝饱了水，明天就会长出软软的蘑菇来。”
小耳朵听着听着，嘴角翘了起来。他想起奶奶屋后那片雪地，每年春天都会长出灰褐色的蘑菇，奶奶总说那是沙发的报答。他偷偷瞄了一眼小尾巴，弟弟正用手背擦眼泪，鼻涕吹出一个小泡泡。“唉，沙发又不是故意的。”小耳朵叹了口气，又耸耸肩膀，“它可能真的需要喝点果汁吧。”三人笑作一团，连窗外的雪花都好像跳得更欢了。
奶奶重新给沙发垫铺上干爽的毛巾，又提来爷爷留下的老式煤油灯。灯光昏黄，把影子拉得很长。“咱们换个故事吧，奶奶给你们讲个‘沙发变蘑菇’的老故事。”奶奶的声音低低的，软软的，像雪落在地面上。电影关了，投影仪被推到角落，客厅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故事剧场。小尾巴靠在奶奶怀里，小耳朵挨着奶奶另一侧，三只兔子围着一盏灯。
故事讲完了，小尾巴已经困得眼睛都快闭上了。他迷迷糊糊地拉住小耳朵的耳朵尖：“哥哥……明天我们还租客厅好不好？”小耳朵把他抱起来，像奶奶平时抱自己那样，轻轻往卧室走去：“好，但你要答应我，下次想尿尿要喊三遍‘憋不住了’。”小尾巴点点头，在哥哥肩头蹭了蹭，很快就睡着了。雪还在下，妈妈今年冬天寄来的云朵电话里，爷爷在远方录的一段笑声正在枕头底下等着他们明天一起听。
小耳朵关了灯，窗外的积雪把夜晚照得像一个温柔的梦。他数着弟弟的呼吸声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数到第十下的时候，自己也闭上了眼睛。原来沙发的“地图”也会长出蘑菇，就像雪的下面藏着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