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是我九岁生日,妈妈出差了,爸爸加班到很晚,家里只有我和四岁的弟弟小远。奶奶特意从老家打来电话,说让我去她那儿过生日。我撅着嘴,心想:去奶奶家,肯定没有气球,也没有那么多小朋友。但爸爸说票已经买好了,我只好拉着弟弟上了车。
到了奶奶家,院子里静悄悄的。爷爷在远处工作,好久没回来了,奶奶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。她一见我就笑,脸上的皱纹像展开的菊花。她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蛋糕,上面只有一支细细的蜡烛。‘就一支?’我愣住了。奶奶说:‘你点点看。’我嘟囔着:‘一支蜡烛,怎么许愿啊。’
弟弟却拍着手,眼睛亮晶晶的:‘姐姐快许愿!’我闭着眼,心里默默说:我希望有一个漂亮的大蛋糕,上面插满蜡烛,亮闪闪的。我睁开眼,吹灭了那根唯一的火苗。奶奶温柔地说:‘孩子,一支蜡烛能照亮一家人。’我不太懂,只觉得委屈。
晚上,弟弟非要和我挤一张小床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院子里有蟋蟀在叫。弟弟忽然说:‘姐姐,你许的什么愿?’我摇摇头。他悄悄说:‘我帮你许了一个愿,我希望姐姐永远和我在一起,我们家永远都亮着。’我鼻子一酸,把他搂在怀里。
第二天清早,奶奶带我们去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坐。她指着天空说:‘看,太阳升起来了,它也是一支蜡烛,却照亮了世界上所有的人。’我忽然明白了奶奶的话。那根细细的蜡烛,虽然只有一支,但它的光能照到我们每个人的脸上。弟弟靠在我身上,笑着说:‘姐姐,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过生日,就点三支蜡烛,一定更亮。’
晚上,奶奶在院子里摆了一桌菜,炖了我爱喝的鸡汤。爸爸打来视频,妈妈也挤进屏幕,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。我忽然觉得,虽然没有气球和很多人,但这一刻,我的心满满的。
睡觉前,奶奶给我和弟弟讲了一个故事:‘从前有一家人,每次过生日只在蛋糕上插一根蜡烛,代表一家人都在一起。因为啊,每一根蜡烛里,都藏着一个家人的祝福。’我搂着弟弟,他迷迷糊糊地说:‘姐姐,明天我生日,我们也点一根蜡烛,好不好?’我点点头,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月光透过窗棂,洒在小床上,我轻轻哼起奶奶教的摇篮曲:‘小小蜡烛亮晶晶,照得一家笑嘻嘻。一根烛光不算少,大家心里亮堂堂。晚安,弟弟。晚安,月亮。晚安,全世界。’然后我闭上眼睛,梦见满院子都是又细又亮的蜡烛,每一根都变成了一颗小星星,我们一家人,就在星星中间,笑啊笑啊,永远不分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