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鹿朵朵最喜欢去奶奶家。奶奶住在海边一间刷成淡蓝色的小木屋里,屋里总有海风的味道和饼干香。每次去,奶奶都会从老柜子里拿出那只银手镯——上面刻着一条小鲸鱼,鱼眼睛是两颗小小的蓝宝石。“这是奶奶小时候,你太爷爷送的礼物。”奶奶把手镯戴在朵朵的蹄子上,刚好松一点点。朵朵觉得,银手镯凉凉的,像海水的亲吻。
可是有一天,奶奶告诉朵朵,她要搬家了。“搬到很远很远的地方,坐船才能到。”朵朵的耳朵垂了下来。她把脸埋进奶奶的大围裙里,不肯抬起来。奶奶没说什么,只是用粗糙的手摸了摸朵朵的头。
那天晚上,朵朵把银手镯摘下来,放到玩具熊胖胖的怀里。她想起奶奶说过:“如果你很想我,就把手镯戴在你最喜欢的东西上,我会知道的。”朵朵决定,把手镯借给胖胖戴一会儿——等她不那么难过的时候,再拿回来。
第二天,奶奶坐船走了。朵朵回到城市里的家。每天睡觉前,她都要看看胖胖手腕上的银手镯。小鲸鱼的眼睛在灯光下一闪一闪,好像在说:奶奶也想你呢。但朵朵还是很想奶奶,有时候想着想着就哭了。
一个周末,爸爸带朵朵去海边散步。朵朵捡了好多贝壳,有扇形的、螺旋形的、像小星星的。她把贝壳排成一排,想象奶奶在远方也能看到这片海。她把手镯从胖胖手腕上轻轻取下来,戴在自己蹄子上。远远的,海浪声一阵一阵,像奶奶在唱歌。
朵朵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一个秘密:银手镯会记住爱。“你摸一摸小鲸鱼,说‘我很想你’,它就会把这句话带到对方心里。”朵朵摸了摸小鲸鱼,轻轻说:“奶奶,我很好,胖胖也很好。你也要好。”然后她低头,在银手镯上亲了一下。
从那以后,朵朵不再每天哭鼻子了。她把手镯重新戴在胖胖手腕上——因为胖胖是她最喜欢的东西,而奶奶会把这句话收进心里。夜晚,月光照在银手镯上,小鲸鱼的蓝宝石眼睛亮亮的,像海上的一颗星星。朵朵抱着胖胖,听着窗外远远的海声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奶奶在远方,也一定戴着另一只银手镯吧。那上面刻着一片小叶子,是她出生时外婆送的。两只手镯,隔着大海,也会互相说话——说朵朵胖了,说奶奶那里也有星星,说爱就是,哪怕看不见,也知道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