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栗五岁那年暑假，被爸爸妈妈送到了奶奶家。奶奶家在乡下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，树下挂着一个用轮胎做的秋千。小栗最喜欢那个秋千了，每次荡起来，风就会“呼呼”地吹过耳朵，像在说悄悄话。
可是今年，表妹小花也来了。小花三岁半，圆滚滚的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。她也喜欢那个秋千。第一天下午，小栗刚坐上秋千，小花就摇摇晃晃地跑过来，拉着绳子喊：“哥哥，我要！我要！”
小栗说：“等我荡完嘛。”可小花不肯等，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。小栗只好让给她，心里却有点不高兴。过了一会儿，小花下来了，小栗赶紧又坐上去。可才荡了两下，小花又跑过来说：“哥哥，该我了！”
小栗不理她，荡得更高了。小花急了，一把抓住秋千绳子，小栗没坐稳，“扑通”一声从秋千上滑下来，膝盖磕在泥地上，磨破了一层皮。小花也吓了一跳，跌坐在地上，张大嘴巴哭起来。
奶奶听见哭声，从厨房跑出来。她没有骂人，只是轻轻抱起小花，又扶起小栗，拍拍他们身上的土。奶奶说：“秋千只有一个，两个人怎么才能都玩上呀？”小栗揉着膝盖，撅着嘴不说话。
小花抽抽搭搭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让哥哥先玩。”小栗听了，突然觉得不好意思。他小声说：“那……那我们可以轮流玩。你荡二十下，我荡二十下。”小花点点头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，和小栗拉了勾。
于是他们重新玩起来。小栗先荡，小花在边上数：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二十下，小栗就乖乖跳下来，换小花上去。小栗在后面推她，推得高高的，小花笑得咯咯响。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，像也在笑。
傍晚的时候，奶奶端出两碗绿豆汤。小栗和小花并排坐在秋千上，一人捧着一碗，脚丫晃晃悠悠的。小栗说：“明天我们还轮流玩，好不好？”小花用力点头，酒窝里盛满了夕阳的光。
那天晚上，小栗躺在床上，听见窗外风穿过槐树叶子的声音。他心里暖暖的，像喝了一碗蜜。他想：原来让一让，快乐并不会变少，还会多一点什么呢。多一点什么呢？他想啊想，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晨，小花又跑来找小栗荡秋千。小栗笑着拉起她的手，两个小家伙一起冲向院子里的老槐树。秋千还在那里静静地等着，像个永远不会生气的朋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