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，把外婆家的院子铺成了一床厚厚的白棉被。我趴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，每一片都像在跳舞。弟弟小明凑过来，哈着热气在玻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。“姐姐，外婆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呀？”他小声问。我摇摇头，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外婆。她感冒了，咳嗽了好几天，虽然吃了药，但精神总是不太好，连我们最爱听的故事她都没力气讲了。
傍晚，妈妈开了灯，橘色的灯光把房间照得暖融融的。我正无聊地掰手指，忽然发现墙上映出了一个奇怪的黑影——是小明用手比划的小狗！他用两只手交叉，大拇指一翘一翘的，墙上的小狗就汪汪地动起来。我一下子来了精神：“弟弟，我们演皮影戏给外婆看吧！”小明眨眨眼，开心地点了点头。
我们找来一件白色的旧床单，挂在外婆床前的两个椅子背上，又把手电筒放在床单后面。外婆微微侧过头，看着我们忙来忙去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我站在床单后面，把手做成小鸟的样子——两只手掌交叉，食指和中指分开，轻轻扇动。影子小鸟就在床单上飞来飞去。小明学得更像，他用一只手握拳，伸出大拇指和小指，另一只手握住拳头，墙上立刻出现了一头甩着鼻子的大象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“外婆快看，小鸟飞到你枕头上了！”我喊道。影子小鸟果然落在外婆的枕边，轻轻啄了啄。外婆笑了，发出一阵轻轻的笑声。小明更得意了，他让大象一步一步走到小鸟旁边，用长鼻子碰碰小鸟的脑袋。我配合着说：“大象说，小鸟你好呀，你从哪里来？”小明捏着鼻子说：“我从森林来，听说外婆生病了，特地来看她！”
外婆看着影子，眼里亮晶晶的。她慢慢坐起来，倚着床头，小声地说：“真好真好，两个小演员，比外面的雪还好看。”我和小明更卖力了，我变出一只小兔子——把两只手的食指和中指竖起来当耳朵，大拇指弯曲贴着手掌。小明变出一只小乌龟——右手拳头当龟壳，左手包在上面慢慢爬。小兔子和小乌龟在床单上比赛跑步，外婆笑得咳嗽都轻了很多。
“外婆，我们来数一数今晚演了多少种动物吧！”我提议。小明抢着说：“小鸟、大象、小兔子、小乌龟……还有还有！”他一下子忘了变，急得手心直冒汗。我提醒他：“还有你刚才用拳头演的小猫呀。”他这才记起来，喊道：“小猫！一共五只！”外婆轻轻点头，也伸出手指一起数：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——五只小动物都来看外婆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在床单上演了很久很久，直到小明打起了哈欠。外婆把我们叫到床边，一手搂着一个，亲了亲我们的额头：“谢谢你们，外婆的病已经好了一大半了。”我抬头看窗外，雪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月亮露出一小片亮光，照着雪地，亮闪闪的。我心想：明天雪停了一定要堆雪人，给外婆看一个更棒的影子戏。
弟弟靠在外婆怀里睡着了，梦里还在咧嘴笑。我轻轻帮他拉了拉被子。外婆闭上眼，呼吸变得又平稳又均匀。我知道，那只小兔子其实一直陪着她呢——就是我和弟弟的影子，把整个冬天的温暖，都藏进了外婆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