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五岁那年的夏天,奶奶从老家搬来和我们住。她有个神奇的大布口袋,里面全是碎布头——有向日葵黄的、薄荷绿的、还有夜空一样的深蓝色。我最喜欢看奶奶坐在阳台上,戴着老花镜,一针一线地把它们拼成小裙子。可是那天,我发现奶奶把我最喜欢的那条向日葵裙子拆成了布片,我气得躲在窗帘后面不肯出来。
奶奶找到我时,我正假装自己是只小刺猬,背对着她。她没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手里捧着那些布片说:“囡囡,你看这块布像不像一块天空?”我偷偷瞄了一眼,深蓝色的布上绣着几颗银色的小星星。“咱们今晚要扮成夜光熊,去喂长颈鹿喝蛀糖软饮呢。”奶奶神秘地眨眨眼。
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,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奶奶。她把碎布重新摆弄,缝呀缝,居然做成了一件小熊短披风,背后还有一朵大大的向日葵。最神奇的是,披风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,像真的会发光。“来,穿上它,咱们要等月亮升到屋顶。”奶奶拉着我的手,推开通往屋顶的小门。
城市屋顶上铺着奶奶带来的软垫和毯子,她让我躺下来看天空。深蓝色的天幕上挂满了星星,和披风上的星星一模一样。“奶奶,长颈鹿在哪里呀?”我小声问。奶奶从蓝布裙口袋里掏出一瓶亮晶晶的软饮,瓶子上画着一只微笑的长颈鹿。“你听,”奶奶指指远处,“长颈鹿的脖子伸到了云朵里,它正等着喝这瓶蛀糖软饮呢。”
我半信半疑,但还是接过软饮,学着奶奶的样子举起瓶子。这时,屋顶的暖风轻轻吹来,披风上的星星真的亮起来了,像提着小灯笼。我看到夜空中,几颗星星连起来,真的像一只长颈鹿伸长脖子的样子。“咕噜咕噜”,我好像听到了喝饮料的声音,甜甜的,像蛀糖化开的味道。
“奶奶,长颈鹿开心吗?”我问。奶奶把我搂进怀里,轻轻说:“开心呀,囡囡的小熊披风是夜光做的,长颈鹿最喜欢亮闪闪的东西了。它说谢谢你,还说明天要送你一朵向日葵。”我困了,靠在奶奶的胸口,听她哼起小时候的童谣:“向-日-葵,笑-嘻-嘻,照-亮—离—别—不—哭—泣……”
后来我才知道,那条向日葵裙子是奶奶年轻时亲手做的,她拆掉它是为了给我做披风。因为奶奶说,她要去远方照顾刚出生的小表妹,怕我失落,就用碎布头和星星缝了一个可以陪我玩的夜晚。那瓶蛀糖软饮,其实是奶奶用蜂蜜和花瓣熬的。从此,每当我想奶奶了,就披上那件夜光熊披风,走到城市屋顶,对着星空说:“长颈鹿,奶奶的晚安你收到了吗?”
现在,我也学会了缝布头。我把奶奶的星星一颗颗绣在披风上,等她也变成远方的一颗星星。可我知道,只要我披上披风,举着蛀糖软饮,长颈鹿就会在夜空里喝得咕噜咕噜响。因为奶奶说过:“爱呀,就像缝在布上的光,拆不散,也忘不掉。”
(数数互动:小宝贝,我们来数一数夜空里几颗星星?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直到你睡着,长颈鹿也摇摇脖子,轻轻打了个嗝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