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的阳光像蜂蜜一样流淌在奶奶家的小院里。小雅趴在窗台上，看见表姐朵朵推门进来——天哪，朵朵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蓬蓬裙！裙摆上缀满亮晶晶的小花，一转圈就像蒲公英在跳舞。小雅低头看看自己：旧T恤、灰裤子，膝盖上还有一个磨破的小洞。她悄悄把脚往椅子后面缩了缩。
朵朵笑着跑过来，裙摆擦过小雅的胳膊：“小雅，你看我的新裙子！妈妈说是仙女穿的哦。”小雅的心里像爬进了一只毛毛虫，痒痒的，涩涩的。她小声说：“好看……可是我的裤子破了个洞，奶奶说不能再穿了。”朵朵歪着头，突然蹲下来仔细看那个洞。
“这个洞……”朵朵伸手轻轻摸了摸，“是故意的吗？”小雅摇头：“是上回爬槐树刮破的。奶奶说要补，可是我喜欢它，风会从这里跑进去，凉凉的。”朵朵的眼睛亮了：“哇！那你的裤子会呼吸！我的裙子虽然好看，可坐滑梯的时候总卡住，还被钉子钩过一根纱。”
小雅愣住了：“你也会羡慕我的裤子吗？”朵朵使劲点头：“当然！你的裤子可以钻篱笆、踩泥坑，我的裙子只能站着不动。”小雅突然觉得膝盖上的小洞像一只眼睛，在阳光下眨呀眨的。她拉起朵朵的手：“那我们去玩泥巴吧！我奶奶做的泥巴城堡可漂亮了。”
两个女孩跑到院子角落的泥堆旁。朵朵犹豫了一下，把裙子小心翼翼地卷起来，塞进腰带里，露出两条亮闪闪的小腿。小雅挖了一捧湿泥，啪地糊在树干上：“我们先做城墙！”朵朵学着她也糊了一坨，泥巴溅到裙摆上，她咯咯地笑：“这下它也不怕脏了！”
泥巴城堡渐渐有了模样。小雅用手指在城门上画了一排小旗，朵朵用树枝搭了一条护城河。奶奶端着西瓜走出来，看见朵朵满身泥印，惊呼：“哟，这裙子……”朵朵抢着说：“奶奶，这是我和小雅的战斗铠甲！上面有泥巴勋章呢！”奶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好好好，两位小将军，先来吃瓜。”
吃西瓜的时候，小雅靠在奶奶怀里，突然问：“朵朵，你下次来，还会穿裙子吗？”朵朵舔舔嘴角的西瓜汁：“穿！但我要带一条旧裤子来，这样我们就能一起挖土、爬树，还可以交换穿！”小雅想象自己穿上鹅黄蓬蓬裙的样子，裙子在风里鼓起来，像一朵大大的蒲公英。
傍晚，朵朵回家了。小雅站在门口挥手，直到汽车变成一个小点。她转身跑回屋，翻出奶奶的针线盒，找了一卷粉色的线：“奶奶，帮我把洞补成一颗草莓好不好？”奶奶戴上老花镜，手指灵活地穿针引线：“好，补好以后，破洞裤就变成草莓裤啦。”
晚上睡觉前，小雅拿着补好的裤子贴在脸上。粉色的草莓在膝盖上甜甜地笑。她闭上眼睛想：每个人都有别人没有的东西，就像裙子的亮片和裤子的风洞。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，像无数小小的灯。小雅翻了个身，抱着枕头进入了梦乡。梦里，她和朵朵穿着交换的裙子与裤子，在蒲公英田里转圈，转啊转，直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温柔的黄色。
晚安，小雅。晚安，每一个独一无二的破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