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兔子跳跳最害怕奶奶家楼下的广场舞音乐了。每次音乐一响,像打雷一样轰隆隆的,震得他的长耳朵一抖一抖的。“奶奶,咱们回家吧!”跳跳拽着奶奶的衣角,小声说。可奶奶笑眯眯地拍拍他的头:“跳跳乖,奶奶跳完这支舞就陪你数星星。”跳跳只好蹲在花坛边,把脸埋在膝盖里,心想:这音乐好吵,好想回城里的家啊。
其实以前跳跳可喜欢奶奶家了。夏天有萤火虫,冬天能堆雪人,奶奶还会用草叶编小蚂蚱。但自从楼下空地来了跳广场舞的队伍,一切就变了。奶奶每天傍晚都去跳舞,跳跳只能孤零零地坐在台阶上,看树影一点点变长。他悄悄跟自己说:“我讨厌广场舞。”
有一天,奶奶跳完舞,兴奋地抱起跳跳:“乖孙,奶奶教你一个动作!”她扭了扭腰,摆了摆手,样子很像一只胖企鹅。跳跳忍不住“噗嗤”笑了出来。“奶奶你跳得好好笑。”“那你跟奶奶一起跳?”跳跳赶紧摇头:“我才不要,那是大人才跳的。”奶奶没再说什么,只是神秘地眨眨眼睛。
第二天傍晚,奶奶没有急着下楼,而是从柜子里翻出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发箍。“跳跳,你看奶奶戴这个好看吗?”跳跳看见奶奶头上竖着两只雪白的兔耳朵,笑得在地上打滚。“奶奶,你好像一只大兔子!”“那今晚的大兔子,要带小兔子去种胡萝卜啦!”跳跳愣住了:“种胡萝卜?楼下又没有菜地。”奶奶牵起他的手:“去了你就知道。”
跳跳半信半疑地跟着奶奶下了楼。广场舞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,可这次跳跳觉得没那么吵,因为奶奶在他耳朵里塞了两团软软的棉花。“种胡萝卜的秘密,就在音乐里。”奶奶拉着跳跳走到队伍最前面。她随着音乐跺跺左脚,说:“这是一颗胡萝卜种子。”又跺跺右脚:“这是另一颗种子。”然后扭扭腰:“浇水啦!”跳跳学着做起来,觉得好玩极了。
旁边的阿姨奶奶们见了,都笑着鼓起掌来。跳跳的脸红了,但心里暖暖的。音乐换了一首,奶奶的舞步变成“拔萝卜”的动作,跳跳跟着一起拔呀拔,累得呼哧呼哧喘气。跳完一支舞,奶奶蹲下来问他:“小兔子,今晚种了几颗胡萝卜呀?”跳跳掰着手指头数了数:“左边两颗,右边三颗,一共五颗!”“那明天我们给胡萝卜唱歌好不好?”跳跳用力点了点头。
从此,跳跳再也不怕广场舞了。他成了奶奶舞蹈队里最小的“领操之星”,每天晚上戴着兔耳朵发箍,站在最前面教大家种胡萝卜、拔萝卜、吃胡萝卜(那个动作是拍肚子)。有时候他还会自创动作——比如树懒式慢慢抬胳膊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邻居叔叔说:“跳跳比广场舞的音响还有活力!”
跳跳在楼下空地找到了一个好朋友——小松鼠蓬蓬。蓬蓬蹲在树枝上,跟着音乐一起摇尾巴。跳跳朝他喊:“蓬蓬,下来一起种胡萝卜呀!”蓬蓬居然真的跳下来,在他脚边蹦来蹦去。两个小家伙在队伍后面你扭扭、我蹦蹦,跳得比谁都认真。奶奶说:“我们跳跳呀,把快乐种到大家的心里了。”
后来跳跳要回城里上幼儿园了,临走前一晚,他戴好兔耳朵,认认真真教了奶奶一个新动作:抱抱。“奶奶,以后你跳到这里,就想想我。”他张开手臂抱住奶奶的腿。奶奶摸摸他的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奶奶记住了。你回城里,也要记得种胡萝卜哦。”
现在,跳跳在城里的睡前,总喜欢让妈妈放一首软绵绵的歌。他会跟着音乐缓缓地跺脚、摆手,就像在种一颗颗看不见的胡萝卜种子。妈妈问他:“跳跳在做什么呀?”跳跳闭上眼睛,轻轻说:“我在种梦呢。奶奶说,种了梦,就能在梦里相见。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——五颗梦,刚好够梦到奶奶五百年。”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跳跳裹紧被子,嘴角带着笑,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