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发生在城市屋顶上的故事。小鹿馅儿最喜欢奶奶老家的果仁碎子,每年中秋奶奶都会做。可今年奶奶来城里,却把碎子送给了隔壁的小豆丁。馅儿躲在天台花圃后面,看着奶奶笑眯眯地把油纸包递出去,眼泪扑簌簌掉进桂花树的影子里。
“碎子是给别人的,不是给我的。”馅儿把脸埋进膝盖,秋风吹得她后背凉凉的。她想起老家的院子,奶奶总会捏着她的小手说:“馅儿啊,你闻闻这桂花,香到月亮上去了。”可今晚,桂花香里只有委屈。
夜深了,馅儿睡着了。梦里她看见奶奶的围裙口袋里掉出好多小星星,星星跳啊跳,跳到了窗台上。她迷迷糊糊醒来,听见窗外的风在哼摇篮曲——淅沥,淅沥,像桂花在唱歌。
枕头边空空的,可窗台上……哎?馅儿揉了揉眼睛。青石砖上摆满了一圈小月饼,有的裹着碎花糖纸,有的压着桂花瓣,每一颗都圆滚滚的,像小人国的月亮。中间还立着一只小纸鹤,肚子鼓鼓的,翅膀上画着桂花枝。
馅儿踮起脚尖推开窗,纸鹤轻轻晃了晃,掉出一张薄荷糖纸,上面是奶奶的字:“给小馋鹿的蜜语月饼,一颗桂花,一颗星,数到六颗最安心。”馅儿一颗颗数:第一颗是碎子味,第二颗是桂花蜜,第三颗有星星脆……数到第六颗时,她停住了——那上面亮晶晶的,像藏了一小片月光。
第二天早上,馅儿跑去问奶奶。奶奶摆弄着桂花枝说:“昨晚月亮婆婆给我打电话,说有个小鹿在天台上哭鼻子,得用最好吃的月饼哄一哄。”馅儿抱住奶奶的围裙,可心里还想着那些月饼——是奶奶吗?可窗台那么高,奶奶能爬上去吗?
到了冬天,奶奶回老家了。有一天,馅儿收到一个小布袋,里面是一把磨得光溜溜的青石子和一朵干桂花。袋子里面有一张纸条,上面画着一截梯子和一棵桂花树。馅儿看了好久,突然明白了什么,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,只是把袋子藏在了枕头下面。
夜晚,馅儿在桂花香气的哄拍下,不知不觉又睡着了,嘴角挤出一个甜丝丝的微笑。
晚安,馅儿;晚安,月光。愿窗台上永远有星星般明亮的月亮,在等你数到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