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吹得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,我趴在书桌前写作业,妈妈在厨房洗碗,偶尔传来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。突然,我的爪子在书包最里层摸到一个凉凉的东西——是一把旧铜钥匙,上面还系着一条红绳,绳头磨得毛毛的。
“咦?”我把钥匙举到台灯下仔细看,钥匙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蒲公英花纹。这明明是姥姥老屋大门上的那把钥匙啊!上周末我陪姥姥回老屋收拾东西,她亲手把钥匙挂在了门边的钉子上,还说:“老屋要留给新住客了,以后咱们可能很少回来啦。”怎么现在会跑到我的书包里?
我攥着钥匙跑到厨房:“妈妈,姥姥的钥匙怎么在我书包里?”妈妈擦擦手,接过钥匙看了看,眼睛突然亮了一下:“傻孩子,是姥姥故意放进去的呀。她怕你舍不得老屋,所以把钥匙交给你保管——她说,只要你拿着钥匙,老屋就永远在心里。”
我鼻子突然有点酸。老屋院子里那棵大槐树,树下的秋千是我最喜欢的;墙角那丛薄荷,每次姥姥都会揪几片泡茶;还有屋顶上的瓦片,下雨时滴滴答答的声音像在唱歌。可是上周姥姥说,老屋要拆掉盖新楼了,我们得把东西搬到城里的公寓。
那天我偷偷哭了,抱着秋千的绳子不肯松手。姥姥蹲下来,用她暖暖的手擦我的眼泪:“阿布乖,老屋的钥匙给你,以后你想回来,随时可以用这把钥匙打开门——只不过门开在梦里。”我那时候没听懂,只知道哭。
现在捏着这把钥匙,我突然想起姥姥说的话。“妈妈,姥姥是说,只要我还留着钥匙,老屋就没有消失,对吗?”妈妈摸摸我的头:“对呀,就像姥姥永远是你的姥姥一样,老屋永远是你的老屋。”
我转身跑回房间,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放进我的小铁盒里。铁盒里还有我珍藏的宝贝:一颗透明的雨花石、一片银杏书签、一张和姥姥在老屋门口的合影。钥匙躺进去的时候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,像是老屋在说:“嘿,你好呀。”
这个周末,妈妈带我去姥姥的新公寓。姥姥住在一楼,窗台下种着几盆薄荷,风一吹,还是老屋那股清清凉凉的味道。我扑进姥姥怀里,小声说:“姥姥,我把老屋钥匙收好了。”姥姥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傻孩子,等你再长大点,就能用它打开更多好东西啦。”
晚上回到家,我躺在床上,把钥匙握在爪心里。夏夜的星星从窗户溜进来,我好像看见老屋院子里的秋千还在轻轻晃,槐花落了一地,姥姥坐在竹椅上摇扇子。我闭上眼睛,听见钥匙在我手心里轻轻说:“阿布,晚安。”我也在心里说:“老屋,晚安。”
第二天醒来,我决定用新学的橡皮泥捏一个老屋模型。我要盖上灰色的瓦片,画上绿色的窗棂,再在院子里捏一棵大槐树,树上挂一个小秋千。我还要捏一朵小小的薄荷叶,摆在窗台上。这样,即使老屋不在了,它也会永远住在我和姥姥的心里,对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