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下了一整夜，把奶奶的小木屋裹成了软绵绵的棉花糖。小兔朵朵趴在窗边，哈气在玻璃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。“奶奶，雪什么时候停呀？我想出去玩！”奶奶放下手里的毛线，笑眯眯地说：“等太阳出来的时候，雪就会变成亮晶晶的钻石啦。来，奶奶带你去看一个秘密。”
朵朵跟着奶奶走进阁楼。阁楼里堆满了旧木箱，空气里有淡淡的松木味道。奶奶从一个红漆箱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相册，封皮已经褪成了淡粉色。“这是妈妈小时候的相册哦。”奶奶轻轻翻开第一页，一张黑白照片里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对着镜头咧嘴笑，门牙缺了一颗。
“这是妈妈？”朵朵瞪大了眼睛，“妈妈小时候也掉牙呀！”奶奶点点头，指着照片说：“你看她膝盖上的伤疤——那是她六岁那年，为了追一只蝴蝶从土坡上滚下去摔的。那天她哭了好久，但第二天又跑去捉蝴蝶了。”朵朵摸了摸自己膝盖上浅浅的疤，心里觉得妈妈好勇敢。
翻到第三页，照片里的小女孩站在雪地里，鼻子冻得红红的，手里握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球。“这是妈妈堆的第一个雪人。”奶奶的声音轻轻的，“那天雪很大，她一个人蹲在院子里捏了好久，雪人都塌了三次。最后她哭着跑进屋，我把她抱在怀里，给她烤了热乎乎的红薯。”
朵朵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。她想起上周妈妈出差，自己在电话里哭着说想妈妈，妈妈也哭了。原来妈妈小时候也会哭，也会想奶奶。“奶奶，妈妈现在还会想你吗？”朵朵小声问。奶奶把朵朵搂进怀里，说：“当然想呀。不过妈妈已经长大了，她变成了你的妈妈，就像你也会慢慢长大一样。”
翻到最后一页，是一张彩色的照片：年轻的妈妈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“这是你刚出生的时候。”奶奶的声音像冬天的炉火，“妈妈那时候可紧张了，每天夜里都要起来看你十几次，怕你冷、怕你饿。你第一次叫‘妈妈’的时候，她高兴得哭了整整一个晚上。”
朵朵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伸手摸了摸照片里妈妈的脸，说：“奶奶，妈妈是不是也像你爱我一样爱着我？”奶奶亲了亲朵朵的额头：“当然啦。妈妈的爱呀，就像这条毛线——你看——”奶奶把毛线的一端递到朵朵手里，自己拉着另一端慢慢后退，“不管多远，都连着心呢。”
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，一缕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雪地上，真的像撒了一地钻石。朵朵抱着旧相册，心里暖暖的。她决定等妈妈回家，要给她讲奶奶说的故事，还要告诉妈妈：“你小时候真可爱，我长大后也要像你一样勇敢。”
那天晚上，朵朵躺在床上，窗外月光洒进来。她轻轻闭上眼睛，在心里说：“妈妈，晚安。奶奶，晚安。我的旧照片妈妈，晚安。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。梦里，她看见小时候的妈妈在雪地里捏雪人，她跑过去，两个人一起滚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雪球。
奶奶坐在床边的摇椅上，轻轻哼起了一首老歌谣——那是妈妈小时候最爱听的。小木屋在冬夜里静静呼吸，像一只温暖的摇篮，摇啊摇，摇啊摇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