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飘着细细的雨丝，窗台上摆着一只粉红色的纸船。六岁的姐姐小朵正用小手把一张崭新的压岁钱折来折去，折成一只小船。这是奶奶从老家寄来的压岁钱，红彤彤的票子上印着一朵小牡丹。小朵把折好的纸船放在窗台上，雨水溅到船身上，染出淡淡的红晕。
小朵有个三岁的弟弟名叫豆豆，他们住在一栋高高的城市公寓里。妈妈在厨房忙碌，爸爸在收拾行李——明天他们要坐火车去奶奶家过年。豆豆趴在窗边，用胖乎乎的手指戳那只纸船：“姐姐，小船要去哪里呀？”小朵仰起头想了想说：“它要去远方，把奶奶的祝福送给爷爷。”豆豆眨眨眼睛：“爷爷在远方吗？”小朵点点头，她是去年从大人口中听说的，爷爷在很远很远的地方，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车才能到。
除夕夜，雨停了。小朵悄悄把纸船放进窗台上的一只玻璃瓶里，瓶底垫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。她抱着瓶子走到客厅，豆豆正举着烟花棒在阳台上画圈。爸爸妈妈在包饺子，面粉沾到鼻尖上，像雪花。小朵想起奶奶说过，除夕的雨是天上掉下来的祝福，如果折一只纸船，雨水的祝福就会跟着船漂到远方去。
“豆豆，我们来给爷爷送祝福吧。”小朵拉着弟弟蹲在阳台边上。她轻轻把纸船放进水里——那是爸爸洗完菜的一盆清水，放在月光下，映着城市的灯火。豆豆学姐姐的样子，也对着水面闭起眼睛许愿。小朵在心里说：“爷爷，我会好好照顾弟弟的，请您放心。”她知道，奶奶在老家也会折同样的纸船，放在老家门前的溪水里，让它们顺着水流一直漂到远方。
第二天早晨，阳光洒满窗台。小朵醒来时，发现玻璃瓶里的纸船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对折的红纸。她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奶奶的字迹：“亲爱的小朵和豆豆，纸船带着你们的祝福已经到爷爷这里了。也请你们替奶奶照顾爸爸妈妈。”小朵捧着红纸，眼睛有点酸，但嘴角却翘了起来。她跑到弟弟的小床边，把纸船的秘密告诉了豆豆。两个小人儿挤在窗台上，看楼下的小溪哗啦啦地流向远方。
“姐姐，明年还能折纸船吗？”豆豆仰着头问。小朵搂住弟弟的肩膀：“当然啦！等春天来了，我们还要折好多好多纸船，把奶奶的祝福、爷爷的祝福，还有我们的祝福，都装在里面。”窗台上的银杏叶被风吹起，打了个旋儿，飘向蓝蓝的天。远方传来火车的汽笛声，小朵知道，那是幸福的列车，正载着一家人在回家的路上。
夜晚，小朵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。梦里，她看到一只粉红色的纸船漂浮在月牙上，船身发光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。船里载着奶奶的笑脸、爷爷的轻语，还有弟弟软软的小手。风轻轻推着纸船，驶向一个永远温暖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