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风从奶奶老家的厨房窗口吹进来，带着薄荷和西瓜皮的味道。小兔叮当蹲在灶台边，看着奶奶把面团揉成胖胖的月亮。她的表哥阿皮——一只总是灰扑扑的短尾兔——突然冲进厨房，耳朵耷拉得像两片蔫叶子。
“我输啦！”阿皮把竹筒往地上一倒，三只蛐蛐蹦出来，跳进面粉袋里打起喷嚏。原来阿皮跟邻居家的小公鸡斗蛐蛐，输掉了整整十颗弹珠。“那弹珠可是我最亮的星星啊！”阿皮一边说，一边抬起脚，把地上的玩具棋盘踢得哗啦响。那棋盘正是叮当最爱的“委屈棋”——谁输了就可以在上面画一朵哭哭脸，而赢的人要负责把哭哭脸擦干净。
叮当没说话，她悄悄从柜子里抱出她的双杠旋转鞋。那是她发明的宝贝：鞋底装着弹簧和发条，转三圈就能弹出一把小花伞。“阿皮哥哥，”叮当轻轻拉住表哥的爪子，“我们来下一盘委屈棋吧。你要是赢了，我把弹珠还给你。”阿皮眼睛一亮，但又摇摇头：“弹珠又不是你拿走的。”叮当笑了：“可是我有一颗最特别的弹珠，像月亮一样亮。”
棋盘摆在了院子里的梧桐树下。叮当故意走得慢吞吞，让阿皮吃了好几颗子。阿皮的尾巴渐渐翘起来，可就在他快要赢的时候，叮当用一颗白棋围住了他所有的路。阿皮愣住了，爪子一松，棋子哗啦啦掉了一地。“你又输了。”叮当小声说。阿皮低下头，又抬起脚——这一次，他没有踢翻棋盘，只是轻轻踢了一下叮当的旋转鞋。
“这鞋子真好看。”他嘟囔着。叮当把鞋子脱下来，递给阿皮：“你穿上试试，转三圈。”阿皮将信将疑地穿上，用力一转——嗖！小花伞弹出来，把他的脑袋罩住了。厨房里的奶奶看见了，笑得面粉喷了一脸。叮当也笑了，她蹲下来，用爪子把棋盘上所有的哭哭脸都擦得干干净净。
“其实输了也可以开心的，”叮当把弹珠——原来是一颗圆圆的冰糖——塞进阿皮的嘴里，“你看，甜甜的。”阿皮咬了一口，甜味从舌尖一直沁到耳朵尖。他忽然觉得，刚才踢翻棋盘的时候，好像把心里的委屈都踢跑了。剩下的，只有风里的薄荷香和叮当软软的笑。
晚上，叮当躺在床上，奶奶坐在床边轻轻哼着歌。窗外的月亮像一颗大弹珠，挂在天上。“奶奶，”叮当闭上眼睛，“明天我还要和阿皮哥哥下棋。这次，我要让他赢。”奶奶的歌声更轻了，像月光一样流进梦里。
晚安，小兔子。晚安，委屈棋。晚安，所有输过和赢过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