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傍晚,天空突然下起了大雨。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瓦片上,顺着屋檐流下来,在院子里积起了一个个小水洼。我坐在奶奶家的门槛上,看着雨幕发愁——本来要和堂妹小豆在院子里捉萤火虫的,这下全泡汤了。奶奶在屋里摇着蒲扇说:“雨总要停的,说不定还能看到月亮呢。”
小豆从屋里探出脑袋,她比我小两岁,扎着两个小辫子。她拉着我的手说:“姐姐,我们去看水洼里的月亮吧!”我叹了口气:“哪里有月亮?天都黑了。”小豆却神秘地眨眨眼,从屋里翻出两个手电筒,递给我一个。雨渐渐小了,淅淅沥沥的。我们套上小雨靴,啪嗒啪嗒跑进院子。
小豆打开手电筒,光柱射向地上最大的水洼。水面上映着路灯昏黄的光,一闪一闪的。她指着说:“你看,月亮在跳舞!”我蹲下来,发现水洼里倒映着天空——云层裂开一道缝,月亮真的露出来了,可被雨滴打碎了,变成千万片银光。小豆用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,又照照水洼,那些光在水面跳跃,像一群小精灵。
我想起白天的不开心。早上和妈妈吵架了,因为她非要我穿那件我不喜欢的红裙子。我赌气不说话,整个下午都闷闷的。小豆好像看出我的心思,她用胖乎乎的小手戳戳我的脸:“姐姐,我们玩个游戏吧。用手电筒找月亮,看谁先找到不碎的月亮。”我忍不住笑了,这怎么可能呢?
我们打着手电筒,在院子里寻找。东边的水洼里,月亮被雨滴画成了圆圈;西边的水洼里,月亮躲在落叶下面,透出淡淡的光。小豆突然喊:“找到了!”她拉着我跑到墙角的破脸盆边。脸盆里积了半盆水,很平静,没有雨滴打扰。手电筒的光照下去,水底躺着一轮完整的月亮——黄澄澄的,像一枚柔软的蛋卷。
“姐姐你看,月亮没碎!”小豆兴奋地拍手,溅起的水花让月亮又晃了晃。我心头一热,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融化了。我想起白天和妈妈赌气时的委屈,现在却被这个小水洼里的月亮照得亮堂堂的。我把手电筒递给她:“帮你举着,你许个愿吧。”小豆闭眼睛,认真地说:“希望明天还能下雨,这样我们还能看月亮!”
我们轮流用脸盆装水,放在院子不同地方,打着手电筒看。月亮跟着云朵走,一会儿亮,一会儿暗。奶奶在屋里喊我们回去擦干脚。进屋后,奶奶端来热姜茶,说:“雨后的月亮最干净,像刚洗过一样。”小豆靠着我,打了个哈欠。我忽然觉得,白天的不开心像雨水一样流走了。
睡觉前,小豆拉着我说:“姐姐,下次下雨我们还看月亮。”我点点头,帮她掖好被子。窗外雨停了,月亮高高挂在天上,圆圆的,完整的。我也在心里许了个愿:希望每天都能像今晚一样,和小豆一起,在雨后的夜里找到不碎的月亮。那个夏天,我学会了一件事——有时候快乐就在最普通的角落里,等你去发现。
月光透过窗户,照在我们的小床上。我轻轻哼起奶奶教的歌谣:“月亮走,我也走,我和月亮交朋友。”小豆已经睡着了,嘴角还带着笑。我的烦恼也烟消云散,心里暖暖的,像被月亮轻轻抱了一下。晚安,亲爱的月亮,晚安,我的小堂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