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从老家的院子里吹进来,带着桂花的甜香。六岁的林林正趴在竹床上玩他的吸铁条——那是一个银亮亮的小长条,能吸附桌子上的回形针和妈妈的缝衣针。三岁的弟弟小豆子蹲在旁边看,眼睛亮晶晶的。突然,林林听见“咕咚”一声,像小石子掉进了水井。他扭头一看,小豆子手里攥着玩具小车的遥控器,脸上的表情很奇怪,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圆溜溜的。
“哥哥……”小豆子的声音小小的,带着哭腔,“我……我把电池放进嘴里,滑下去了。”林林的心咯噔一下。他立刻想起爸爸说过,电池有毒,如果吞下去会非常危险。但他没有大喊大叫,因为他知道弟弟已经吓坏了。他轻轻拉起弟弟的手,说:“别怕,哥哥有办法。”他想起上个月在科普绘本里看到的故事——电池是金属做的,可以被磁铁吸引;而牛奶能包裹电池,让它滑得更顺畅。
林林飞快地跑进厨房,从冰箱里拿出牛奶,倒进小豆子的小碗里。“来,慢慢喝,把电池裹住。”小豆子乖乖地喝完了牛奶,嘴角还挂着白胡子。林林又拿起他的吸铁条,轻轻放在弟弟的肚皮上,假装是“魔法扫描仪”。“吸铁条会吸住电池,咱们慢慢走,它就会跟着出来。”他拉着弟弟的手,在院子里慢慢地走来走去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像在跳舞。
走了一圈,小豆子突然说:“哥哥,我想拉臭臭。”林林牵着他去院子里的小厕所。过了好一会儿,小豆子跑出来,手里举着一个湿漉漉的小东西,就是那枚纽扣电池!“哥哥,它真的出来了!”林林把电池擦干净,放进铁盒子里。他没有骂弟弟笨,而是蹲下来,搂着他说:“你记住,以后再也不能把东西放进嘴里啦。有什么事,先告诉哥哥。”小豆子使劲点头,把头埋进哥哥的怀里。
夜里,奶奶在院子里铺了凉席,三个人躺在一起数星星。奶奶说:“今天你们数一数,看看北斗七星有几颗?”林林和小豆子一起数: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、七!”小豆子靠在林林身边,小声说:“哥哥,你好厉害。你生我的气吗?”林林摇摇头,捏了捏他的小手:“不生气。你是我的弟弟呀。”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,风里有桂花香和牛奶的味道。林林想,也许他和小豆子就像吸铁条和电池,不管弟弟跑到哪里,哥哥的爱都会把他轻轻吸回身边。
后来林林长大了,去了很远的地方读书,小豆子也长成了少年。但每到桂花开的季节,他们都会一起对着天空数星星。哥哥的故事永远停在那一天的院子里——没有责备,只有一盒温热的牛奶和一根小小的吸铁条,还有比星星更亮的,哥哥眼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