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乡下老家，雪下得很大。五岁的小雪跟奶奶住在一起，最喜欢在院子里堆雪人。可是今天，她在雪堆边发现了一只小麻雀，翅膀僵硬，眼睛紧闭，像一小团灰色的泥巴。
“奶奶！小鸟冻死了！”小雪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。奶奶走过来，蹲下身，轻轻把小麻雀捧在手心。“它还有一口气，小雪，你愿意救它吗？”小雪使劲点头。奶奶说：“那你要做三件事。第一件，用你的手心捂住它，别松开。”
小雪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，把小麻雀裹在掌心里。小麻雀冷得像冰块，小雪的手冻得通红，可她咬着嘴唇，一动不动。她想起奶奶说过：掌心是心脏最近的角落，那里的暖意最软最慢。一分钟过去，两分钟过去，小雪的手慢慢变得不那么冰了，手心底下好像有了微微的动静。
“第二件事，”奶奶从屋里端来一碗温水，里面放着几粒小米，“把米碾成糊，用手指尖蘸着，喂到它嘴里。小鸟要一点一点地吃，不能着急。”小雪照着做。她用食指碾碎米粒，蘸上水，轻轻碰小麻雀的嘴角。小麻雀的嘴动了一下，又一下，像在梦里吸奶。
“第三件事，”奶奶的声音像暖风，“把它放在窗台上，对着太阳，给它唱歌。不用怕唱不准，你的心跳就是最好的节拍。”小雪把小麻雀放在窗台上的棉垫上，自己搬个小板凳坐下来。她唱起奶奶教她的摇篮曲：“小雀儿，小雀儿，闭上眼睛睡，梦里有一片暖融融的云……”
唱着唱着，小雪发现自己的手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。是小麻雀的心跳！它慢慢睁开了眼睛，黑亮的眼珠转了转，轻轻啄了啄小雪的手指。小雪不敢动，眼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。奶奶搂住她：“你看，你的三件事，变成心里的三滴暖水，水滴石穿，把冰给化开了。”
从那天起，小麻雀住在了窗台上的棉垫窝里。小雪每天给它喂米糊、唱歌，手心里总是暖烘烘的。有一天早上，小麻雀翅膀一扑棱，飞上了窗外的树枝。小雪追出去喊：“小雀儿！小雀儿！”小麻雀回头叫了两声，飞得更远了。
小雪趴在窗台上，鼻子酸酸的。奶奶走过来，指着天空说：“你看，它飞的方向。太阳在哪儿，它就往哪儿飞。因为它的小心心里，记住了你暖暖的手掌。”奶奶拉起小雪的手，放到自己脸颊边，“你摸摸，奶奶的脸是不是也暖和了？你的暖意，永远都在。”
小雪把手贴在奶奶脸上，真的，奶奶的脸变暖了。她笑了，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。那个冬天剩下的日子，小雪每天都会在窗台上撒一把小米。她知道，小麻雀总会回来的，因为它的心知道：这里有一双永远温暖的手。
“好啦，小雪，该睡觉了。”奶奶帮小雪脱掉棉袄，把她抱上床。被子里暖暖的，像小麻雀的窝。奶奶哼起那支歌：“小雀儿飞了，梦来了，闭上眼睛，数到三，露珠慢慢地滴……”小雪跟着数：一、二、三。然后她闭上眼睛，嘴角还弯着。窗外，月亮下面，不知道哪里的树枝上，传来轻轻的一声“啾”。
妈妈后来打电话问小雪：“你救了小麻雀，真棒。你最喜欢它什么呀？”小雪想了想，说：“最喜欢它冻僵的时候，没放弃。”电话那头妈妈笑了，奶奶也笑了。小雪缩进被窝里，手心里仿佛还窝着那只小麻雀，暖烘烘的。晚安，小雀儿。晚安，奶奶。